“他们不敢进来?”一名玄甲卫压低声音,难以置信。
“看来这地方,在他们的传说或认知里,比我们想象的还要不祥。”林惊雪示意众人继续向深处移动一段距离,离开入口的光照范围,彻底隐入黑暗,然后才停下,点燃了特制的、光线柔和且不易扩散的萤石灯。
微弱的绿光照亮了周围一小片区域。通道的四壁、天花板、地面,都是由那种光滑的黑沉材料构成,接缝处严丝合扣,工艺精湛得令人惊叹。墙壁上隐约有一些浅浅的凹刻纹路,但大多已被岁月侵蚀或沙土覆盖,难以辨认。
而一直被背负的密封箱体,此刻传来了更加明显的震动。不是之前有规律的共鸣,而是一种急促的、仿佛受到强烈刺激的“颤栗”。监测仪表上,代表执一状态的几条曲线剧烈波动,尤其是能量共鸣强度指针,疯狂地左右摇摆,时而指向通道深处,时而又像要挣脱般地回弹,仿佛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激烈冲突。
“他的反应很痛苦,或者说,很混乱。”小陈看着仪表,声音紧张,“这里的环境,可能在强烈刺激他残存的记忆或程序。”
林惊雪将手轻轻放在冰冷的箱体上,仿佛能感受到里面那个非人存在的挣扎。
“他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她低声说,“或者说,他身体的某一部分知道。”
就在这时,通道深处,极远的地方,毫无征兆地,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却直透灵魂的——
“滴答”。
像是水珠落在金属上,又像是某种精密仪器完成了一个运算周期。
空旷、死寂、冰冷的通道,因这一声“滴答”,骤然被赋予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活性”。
黑水堡,夜深人静。
宇文朔独自坐在为他安排的厢房内,面前的桌上,左边是齐王妃的密信,右边是皇帝(昏迷前)含糊旨意的抄本,中间摊开着西羌天狼卫出现在狼跳涧、并似乎能影响能量乱流的紧急军情快报。
三份东西,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烛火摇曳,将他紧锁的眉头和鬓角新添的白发映照得格外清晰。他一生宦海沉浮,自诩能洞察秋毫,权衡利弊,做出最符合“大局”的选择。但此刻的“大局”,如同一团乱麻,每一条线都通向未知的深渊。
选择齐王?执行密令,设法让林惊雪小队“自然”消失在瀚海,然后掌控或毁掉堡内遗物。这或许能赢得从龙之功,甚至位极人臣。但后果呢?那“百日净化”乃至“文明重置”的威胁如果是真的,谁来阻止?西羌人显然也盯上了这上古之力,外患如何应对?自己将成为千古罪人。
选择恪守钦天监职责,以苍生为念?那就必须全力支持林惊雪寻找生路,甚至要帮她稳住后方,对抗齐王和徐阶的压力。但这等于公开站在齐王对立面,皇帝昏迷,一旦齐王得势,自己乃至家族,必将万劫不复。更何况,林惊雪的成功率,渺茫如沙海寻针。
保持中立,静观其变?看似稳妥,实则最危险。齐王不会容忍他摇摆,林惊雪若失败,灾劫降临,他同样难逃其咎。西羌人虎视眈眈,能量乱流日益逼近,黑水堡这个火药桶,随时可能爆炸。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地下一层,执一那非人的面容,仪器上跳动的冰冷数据,以及林惊雪说起“文明重置”时,眼中那绝不似作伪的沉重与决绝。他又想起离京前,最后一次面圣,衰老的皇帝揉着额角,对他说的那句看似闲聊的话:“宇文爱卿,这观天象,测地理,说到底,是为了让这天下百姓,能看得见明天的日头啊。”
明天的日头
宇文朔猛地睁开眼。
他提起笔,铺开两张信纸。
第一张,是给齐王府的回复。措辞恭谨,表示已收到王妃嘱托,定当“悉心查办,不负所托”,但话锋一转,强调“黑水堡之事诡谲异常,涉及上古邪力与西羌异动,恐非简单处置可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