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当太师谬赞。”
萧景玄呵呵一笑,捋了捋胡须:“将军过谦了。只是……”他话锋微转,目光扫过林惊雪身后煞气未消的“惊凰营”士兵,似是无意地道,“我大宋以文立国,以仁治国。将军练兵之法,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虽成效卓着,却不知是否过于酷烈?须知,‘仁者无敌’,刀兵之利,终非长治久安之道啊。”
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暗藏机锋,直接将“练兵酷烈”的帽子隐隐扣了下来。旁边的李文弼立刻接口,声音带着言官特有的尖锐:“太师所言极是!下官亦听闻,林将军麾下军纪虽严,却多有伤残,恐非圣人仁恕之道。且女子掌兵,古未有之,如今虽因时制宜,然长此以往,恐非国家之福,易使阴阳失序,纲常紊乱。”
紫宸殿内,香烟袅袅。
老皇帝端坐龙椅之上,面容比之前更显苍老几分,但眼神依旧深邃。他看着殿中跪拜行礼的林惊雪及其麾下将领,脸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
“爱卿平身!幽州一战,扬我国威,壮哉!林爱卿,你果然未曾让朕失望!”皇帝的声音带着欣慰,“朕已决定,擢升你为从二品镇军大将军,封靖北侯,赐丹书铁券!沈墨等有功将士,皆有封赏!”
“谢陛下隆恩!”林惊雪等人再次叩首。这份封赏不可谓不重,镇军大将军已是高级武职,靖北侯更是超品爵位,丹书铁券更是免死殊荣。殿内大部分官员,尤其是与燕王交好或中立的武将、部分务实派文官,都纷纷露出笑容,或真心或假意地表示祝贺。
然而,就在一片祥和的谢恩声中,一个不和谐的声音骤然响起。
“陛下!臣,御史台侍御史张永清,有本启奏!”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一名身着绿色官袍的年轻御史,手持笏板,昂首出班,脸上带着一股“文死谏”的决绝。
皇帝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讲。”
张永清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语速极快,仿佛生怕被人打断:“陛下!林将军之功,臣等亦感佩!然,功是功,过是过!我朝祖制,后宫不得干政,女子不得预兵事!林将军以女流之身,总揽边陲兵权,已是权宜破例!如今更授以镇军大将军之重职,享侯爵之尊荣,此例一开,牝鸡司晨,阴阳倒置,纲常何存?礼法何存?长此以往,国将不国啊陛下!”
他话音刚落,又有几名御史和低级文官出列附和:
“陛下!张御史所言极是!林将军之功,厚赐金银田宅即可,岂可授以如此重权,位列诸将之上?恐寒了天下将士之心!”
“陛下!臣闻林将军在幽州,行事专断,法度酷烈,训练兵卒几近虐杀,更有擅杀朝廷命官(指通判马悍)之嫌!此等行径,岂是仁将所为?望陛下明察!”
“女子封侯拜将,亘古未见!此非祥瑞,实乃妖异!望陛下以史为鉴,收回成命,以正视听!”
顷刻间,原本庄严肃穆的紫宸殿,变成了对林惊雪的口诛笔伐之地。弹劾的罪名从“牝鸡司晨”上升到“败坏纲常”,从“练兵酷烈”延伸到“行事专断”,甚至隐含“功高震主”的威胁。虽然萧景玄、李文弼等大佬并未亲自下场,但明眼人都看得出,这些言官不过是马前卒。
武将队列中,不少人面露怒色,想要出言反驳,却被身边老成持重的同僚用眼神制止。文官无小事,尤其是这种涉及“祖宗礼法”的争论,贸然介入,极易引火烧身。
燕王赵珩站在亲王班列首位,面色沉静,袖中的手却微微握紧。他目光扫过龙椅上的父皇,又看向孤立在殿中,被无数或明或暗目光审视着的林惊雪。
林惊雪静静地站在那里,听着那些慷慨激昂的控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愤怒,也无委屈,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仿佛那些恶意的揣测和攻讦,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