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超越神境极限的肉身与神魂,否则突破的瞬间,躯壳便会崩碎,神魂便会湮灭。
渊神要突破真神境,但他的身躯——即便是九狱之主的无上神躯——也无法承受那股力量。所以他需要一个全新的、足够强大的容器来承载突破后的自己。
而那个容器,需要从出生开始就被精心培育,用最好的根骨、最纯净的神魂、最漫长的时光,一点一点地打磨成合用的形状。
那道种在冥北曜神魂中的力量,既是养料,也是烙印。
它滋养着容器,同时也在容器上刻下了不可磨灭的标记。无论冥北曜逃到九狱的哪一个角落,无论他未来成长到何等境界,只要渊神心念一动,那道力量便会从内部将他的神魂彻底吞噬,将他的肉身据为己有。
他逃不掉。
从出生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是一个被预定好的容器。他的天赋、他的努力、他的每一次突破、他的每一分成长,都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在为渊神打造一个更完美的鼎炉。
他以为自己在攀登大道。
实际上,他只是在被人精心饲养。
而这一切的一切,自冥北曜出生时,身为父亲的冥断阙,便已知晓这一切。
少年盘膝坐在蒲团上,正在运转功法。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在他周身形成淡淡的光晕,衬得他眉目如画,清隽出尘。他感应到冥苍玄的气息,缓缓收功,睁开眼。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地漆黑沉静,像两汪深不见底的寒
冥断阙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少年。他的天赋,他的勤奋,他的沉默,他的善良,他所有的一切,都将不属于他。甚至连他自己——他的灵魂、他的意识、他存在的意义——都将在未来的某一天,被一个至高无上的存在轻轻抹去,像拂去桌上的灰尘。
而冥断阙什么都做不了。
他甚至不能告诉这个少年真相。因为知道了又如何?反抗渊神?那是连想都不能想的事。
提前逃跑?那道神魂中的力量就是最精准的定位标记,天涯海角,无处可逃。
自毁?渊神既然选定了这个容器,就必然留有后手,恐怕连死亡都不是他自己能决定的事。
他忽然想起十五年前那个夜晚,产房穹顶洇开的血迹,
十五年了。他是那粒灰,冥北曜也是。
不,冥北曜甚至不是灰。灰尚有自主的重量,可以落在这里或那里。而冥北曜……他只是一件被预定好的器物,一个被精心打造的鼎炉,一个从出生起就已经被写好了结局的、可悲的、可笑的——
棋子。
十几岁的少年站在他面前,眉宇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清瘦挺拔,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他或许正在憧憬未来,或许正在规划下一次突破,或许正在某个不为人知的时刻,悄悄思考着自己将要走上的大道。
他不知道。他不知道他的大道尽头,站着一个神。
一个从始至终、从未将他视为一个“人”的神。
在渊神眼中,冥北曜不是一个人,不是一个生命,甚至不是一个棋子。他只是一件器物,一件从原材料开始就被精心雕琢、打磨、养护的器物。他的喜怒哀乐,他的修行苦乐,他的存在本身——都没有任何意义。
器物不需要意义。器物只需要好用。
少年嘴角总有一个极淡的弧度,算不上笑,只是少年人特有的、对未来充满信心的笃定。
窗外月光正好,洒在他肩头,像是为他披上了一层银白的轻纱。
很美。
也很可悲。
因为那月光照亮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未来——而是一件器物的成色。
??&128073; 当前浏览器转码失败:请退出“阅读模式”显示完整内容,返回“原网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