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冥北曜的神魂之海时,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凝重,变成困惑,再变成惊骇,最后定格在一种近乎恐惧的茫然中。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方才探入那婴儿的神魂之海时,看到的不是一片混沌未开的神魂原野——新生儿的神魂应该像一张白纸,纯净、柔软、未经雕琢。的神魂之海中,赫然盘踞着一道……
一道不属于他的力量。
那道力量蛰伏在神魂之海的最深处,像一条沉睡的远古巨兽,周身缠绕着九重地狱特有的深渊气息。它没有刻意隐藏,却也丝毫不加掩饰,仿佛根本不在意被人发现——或者说,它笃定了即便被人发现,也无人能奈何它分毫。
冥断阙在那道力量面前,感到了一种令他灵魂战栗的压迫感。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就像蝼蚁仰望苍穹,凡人仰望神明。
不,不是“像”。
那就是在仰望神明。
冥断阙目光落在襁褓中的婴儿身上。那个安静得不寻常的婴孩正用那双漆黑的眼睛看着他,目光平静得令人心悸——那不是婴儿该有的眼神,没有懵懂,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审视的、淡漠的注视,像是在打量一件器物是否合用。
冥断阙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这股力量……分明……已超过了神主……超过了半神……
而超过半神之境的力量……唯有“真神”!
而踏入真神之境的,唯有一人。
九狱之主,渊神。
那个以五神兽为基石镇压九狱、以一己之力维系九界平衡的无上存在。
婴儿不知何时闭上了眼睛,安静地睡着了。一丝微弱的光芒从破损的穹顶缝隙中洒落,照在他白皙得近乎透明的面庞上,看起来不过是一个普通的、脆弱的、需要人呵护的婴孩。
但冥断阙忘不掉方才神魂探查。
那道深渊般的力量就蛰伏在婴儿的神魂深处,它没有苏醒,没有活跃,甚至可能永远都不会主动运转——但它在那里。像一个种子,像一个标记,像一个已经落下的棋局中最初的那枚棋子。
而执棋之人,是这九狱中至高无上的存在。
渊神是九狱之主,是这九狱世界中唯一触摸到真神之境的至高存在。他要在一介婴孩的神魂中种下什么,凡人们除了接受,别无选择。
弱光在寂静中缓缓移动,从婴儿的面庞滑落到他微微蜷曲的手指上。那只手很小,小到一根成人手指就能握住整个拳头。那样小的手,那样脆弱的生命,却承载着九狱中最恐怖的力量的投影。
冥断阙缓缓转身。
他的背影在弱光下显得苍老而疲惫。
冥北曜在不知道自己是棋子的情况下,以天才之名长大。
他刻苦修行,沉默寡言,对长辈恭敬,对同辈友善。
他会在月下独坐时仰望苍穹,眼中映出漫天星辰,像所有对大道充满向往的少年一样。
他会在突破瓶颈时露出罕见的笑意,眉眼弯弯,终于有了几分少年该有的鲜活。他甚至会在师弟师妹们遇到困难时悄然相助,从不邀功,只是淡淡地说一句“举手之劳”。
那道渊神之力,似乎在以一种极其隐晦的方式,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冥北曜的神魂与根骨。不是主动灌注,不是强行提升,而是像一颗太阳,即便在沉睡中也会散发光和热——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改造着承载它的容器。
让它变得更坚韧、更宽阔、更……合用。
合用。
对,合用。
渊神在那孩子神魂中种下自己的力量,不是为了赐福,不是为了传承,而是为了——养一个鼎炉。
一个足够坚韧、足够强大、足够完美的鼎炉。一个当渊神需要时,可以随时取用的容器。
真神境的突破……需要承载者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