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堂屋内的王光喜,却依旧沉浸在梦灵符制造的梦境里,或者说是幻觉里。
他甚至还在无意识地,不时用手拍打一下,身旁早已冰凉僵硬的尸体。
每拍打一下,他嘴里就发出一声含糊的咕哝。
陈建军锐利的目光,迅速扫过院子里的白面背篓,再投向堂屋内血腥狼藉的景象,眉头立刻紧紧锁成了一个疙瘩。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身后的民兵队长陈建龙一挥手,声音斩钉截铁:“先把王光喜绑起来!”
“是!”
民兵们齐声应喝,立刻行动起来。
他们平端步枪,迅速散开,堵住堂屋所有出口,将还在恍惚中的王光喜围在中间。
陈建龙亲自带着三名膀大腰圆的民兵,如猛虎扑食般冲进去,轻而易举地将早已筋疲力尽,神志不清的王光喜扑倒在地。
接着另外两名民兵上前来,用早就准备好的麻绳,将王光喜结结实实地捆成了粽子。
直到被冰冷粗糙的绳索紧紧勒住,身体传来痛感,王光喜才从那个漫长的梦魇中惊醒过来。
他茫然地抬起头,看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跳动的火把,以及面色冷峻的陈建军和持枪的民兵。
王光喜愣了几秒钟,随即挣扎起来,色厉内荏地嘶吼:
“陈建军!你你们想干什么?私闯民宅?还有没有王法了!都给老子滚出去!滚!”
他的嚣张,如同火上浇油。
“王光喜!你杀了人还敢猖狂!”
“腐败分子!吃我们血肉的蛀虫!”
“陈社长!王光喜贪了多少,一定要查个水落石出!咱们只信您!”
“对!查清楚!一粒粮食都不能少!”
村民们的骂声和指控如同潮水般涌来。
王光喜听到“腐败”二字时,心里已是咯噔一下,强装的镇定开始碎裂。
紧接着,“杀媳妇”三个字如同惊雷,炸得他脑袋嗡嗡作响。
他下意识地顺着众人的目光,看向自己身旁
火光清晰地照亮了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那张血肉模糊、颅骨塌陷、眼珠爆出的脸
虽然已被毁得不成样子,但那身形,那衣着,那朝夕相处多年的熟悉感
不是马桂莲,还能是谁?
瞬间,之前“梦境”中听到的那些凄厉求饶、呼喊救命的声音,不再是“陈洛”的嗓音,而是无比清晰地,与他记忆深处妻子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桂桂莲?”
王光喜瞳孔骤缩,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不不可能我打的是陈洛是陈洛那小杂种”
他喃喃自语,但眼前残酷的景象和村民们的指证,无情地碾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噗通!
王光喜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跪倒在妻子尸身旁边的血泊里。
他全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和极致的恐惧。
他看看妻子恐怖的死状,又看看自己沾满鲜血和碎肉的双手,再抬头看看周围无数双愤怒、鄙夷、恐惧的眼睛
“鬼有鬼有鬼啊!”
他终于彻底崩溃,意志涣散,眼神空洞,只剩下无意识的、充满恐惧的喃喃。
他嘴里反复念叨著“有鬼”这两个字,身体蜷缩起来,抖如筛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