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来临前的最后一个月,太阳炙烤着大地。但在“亚洲氢谷”基地,超过两万名工人正顶着酷暑,进行项目投产前的最后冲刺。
林澈站在指挥塔的最高层,透过落地窗俯瞰整个基地。五十平方公里的土地上,已经建成了四大功能区:北侧是连绵起伏的光伏阵列,深蓝色的太阳能板在阳光下泛着金属光泽;东侧是八座百米高的风力发电机,叶片缓缓转动;中央区域是电解水制氢工厂,银白色的管道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南侧港口,四座巨大的液氢储罐已经完成压力测试。
“还有三天。”基地总指挥、原星海合肥工厂总经理张明远站在林澈身旁,声音嘶哑但充满兴奋,“光伏区100完工,风机并网测试通过,电解槽开始预冷。如果一切顺利,8月18日,我们将生产出第一批绿氢。”
这位曾经在柏林遭遇文化冲突的管理者,如今已脱胎换骨。他的皮肤被热带阳光晒得黝黑,印尼语说得比大多数当地员工还流利。
“本地员工培训情况?”林澈问。
“超出预期。”张明远调出数据面板,“管理人员本地化率45,技术骨干本地化率60,普通操作工100本地化。最让我惊讶的是——”他指向培训中心的监控画面,“这期高级工程师培训班的结业考试,前十名里有六个是印尼员工。”
画面中,一场模拟故障排除竞赛正在进行。来自中国的工程师和印尼工程师混合编组,处理一个复杂的电解槽连锁停机故障。领先的小组组长是艾哈迈德——那个曾经问“为什么要留清洗通道”的工人,现在已经是氢能基地的技术主管。
“他上个月刚通过国际氢能安全工程师认证。”张明远语气自豪,“全英文考试,全球通过率32,他考了89分。现在他带着一个三十人的团队,负责整个光伏区的运维。”
林澈看着屏幕上艾哈迈德专注的神情,点了点头:“这才是我们想要的——技术真正扎根。”
手机震动,李娜发来紧急消息:“欧美三家媒体记者团已抵达雅加达,要求参观氢谷基地。《华尔街日报》的标题已经拟好:《中国氢能野心:环保还是地缘战略?》。他们带了专业检测设备,说要‘验证环保承诺的真实性’。”
意料之中。
林澈回复:“安排他们明天上午参观。所有区域全部开放,所有数据实时公开。让艾哈迈德当讲解员。”
张明远看到消息,皱眉:“让艾哈迈德讲解?他技术没问题,但面对这些刁钻的记者……”
“正因为刁钻,才需要最懂技术的人。”林澈说,“而且,印尼工程师讲解中国技术,这个故事本身,就比任何公关辞令更有说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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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三辆中巴车驶入基地。
来自《华尔街日报》、《金融时报》、《经济学人》的十二名记者走下车辆,他们带着相机、录音设备,还有几个沉重的金属箱——里面是空气质量检测仪、水质采样器、辐射测量计。
带队的是《华尔街日报》资深记者约翰·卡雷,他曾因揭露多起跨国企业环境污染事件获得普利策奖。他走到迎接队伍前,目光锐利地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林澈身上。
“林先生,感谢您同意我们参观。”卡雷的礼貌中带着审视,“但我们希望完全自由的访问权限——包括去任何我们想去的地方,采集任何我们想采集的样本。”
“当然。”林澈微笑,“不仅自由,我们还会提供帮助。这是基地的技术主管艾哈迈德,他会全程陪同各位。”
卡雷看向艾哈迈德,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显然,他没想到星海会让一个印尼人担任这么重要的岗位。
“卡雷先生,各位记者朋友,请跟我来。”艾哈迈德的英语带着印尼口音,但专业术语清晰准确,“我们先从环境监测中心开始。”
监测中心的大屏上,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