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青两道身影,已如同融入夜色的水墨,悄无声息地越过了那道对无数人而言难以逾越的高墙,落在了皇城司内部一处假山与花木交错的阴影之中。
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凡人反应与感知的极限,更被云别尘以精妙绝伦的神念扰动了光线与气流,造成了短暂的视觉与感知偏差。
“姑娘神乎其技,已近乎道。”谢孤鸿落地后,足尖轻点湿软的泥土,心中暗叹,对云别尘的手段愈发感到深不可测。
方才那一系列动作,对时机、角度、环境乃至对手心理的把握,已非寻常武功或经验所能解释,完全踏入了玄奥莫测的仙家术法范畴,举重若轻,不着痕迹。
云别尘并未回应赞颂,她静立阴影中,身形被假山投下的黑暗完全吞没,唯有一双清冷的眸光,如同夜空中最亮的寒星,平静地扫视着皇城司内部的布局。
与外墙的肃杀不同,内部建筑更多了几分阴森与压抑。格局复杂,回廊曲折,处处可见紧闭的门户和持械肃立的岗哨。空气中那股白日便感知到的阴冷血腥气,在此地变得更加浓郁、凝实,仿佛无数冤魂的哀嚎被禁锢在这方寸之地,经年累月,已浸透了每一块砖石。
“走。”云别尘的神念传音再次响起,简短直接。她身形微动,已如一抹轻烟飘出假山阴影,沿着一条光线最暗、贴着墙根的回廊向前飘忽而行。
谢孤鸿深吸一口带着土腥和淡淡邪异气息的空气,定了定神,将一切杂念压下,身影如附骨之疽,紧紧追随其后。
两人避开主路,专挑建筑阴影与巡逻死角移动。沿途又遇到了数拨皇城司人员,有行色匆匆的文吏,有低声交谈的探子头目,更有几道气息格外强悍、周身煞气隐隐的身影,应是皇城司中的供奉或统领级高手。
其中两人,气息之强,连谢孤鸿都感到隐隐的压力,自忖若正面对上,胜算难料。他们经过时,目光如电,扫过周遭,谢孤鸿甚至能感觉到那如有实质的视线从自己藏身的廊柱旁掠过,心跳都不由得加快了一瞬。
幸而云别尘始终在身边,一层无形而玄妙的屏障笼罩着两人,将他们的气息、体温、甚至存在感都降到了最低,与阴影、风声、乃至建筑本身的气息融为一体。那两道凌厉目光只是略微停顿,便移开了。
直到走过一处拐角,隐约听到身后传来那两名高手的对话。
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悦:“方才总觉得那边,似乎有生人的气息,很淡,一闪即逝。”
另一个声音较为尖细,透着谨慎:“大人,属下已用灵觉仔细探查过三遍,墙根、廊柱、阴影,绝无藏人之所。许是夜风带了外面街市的味道,或是哪只野猫窜过?”
沙哑声音沉默片刻,似乎有些狐疑,但终究没再坚持:“或许吧。近来离城不太平,上面催得紧,神经绷得太紧,难免疑神疑鬼。不过,地牢那边务必加派人手,昼夜不停,绝不能出半点纰漏!否则,你我项上人头都不够赔的!”
“是!属下明白!地牢守卫已增加一倍,阵法运转亦时时有人监控,绝无问题!”尖细声音连忙保证,语气恭谨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斗,显然对“上面”和可能的惩罚极为恐惧。
脚步声渐渐远去。
阴影中,谢孤鸿与云别尘对视一眼。地牢?阵法?果然有古怪!
循着那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阴冷血腥气,以及空气中隐隐传来的、极其微弱却难以忽略的阵法波动,两人如识途老马,在错综复杂的皇城司建筑群中穿行,避开一处处或明或暗的岗哨与机关,最终来到了位于衙门最深处、一片相对独立且守卫格外森严的局域。
这是一座半埋入地下的石质建筑,入口是一道厚重的、以精铁铸就、布满奇异符文的黑色大门。门前站着八名气息沉凝、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