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在前面的,是一位白衣如雪、青丝垂肩的女子,容貌清冷绝俗,眉目如画,在这混乱污浊的客栈环境中,宛如一轮皎月骤然坠入泥潭,光华自生,令人无法忽视。
她神色平静,仿佛对眼前这即将爆发的冲突视若无睹。
落后半步的,是一个头戴宽檐竹笠、背负古拙长剑的青衫人,身姿挺拔,步履沉稳,虽看不清面容,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如同沉默的礁石,任凭海浪汹涌。
正是云别尘与谢孤鸿。
两人的出现,尤其是云别尘那过于出众的容貌与气质,让原本紧绷到极致、
一触即发的气氛出现了瞬间奇异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从对峙的双方被吸引过去,汇聚在那道白衣身影上。连角落里的窃窃私语都停了下来。
南离三煞的目光,几乎在第一时间就死死钉在了云别尘身上,如同发现了更稀有、更诱人的猎物。
疤脸孙屠眼中的贪婪与惊艳如同野火般爆燃起来,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暂时忘却了林红袖,咧嘴露出满口黄牙,声音因兴奋而有些变调:“哟嗬!今天是什么黄道吉日?老天爷待咱兄弟不薄啊!刚来个火辣够味的小辣椒,这又送上门个冰雕玉琢、仙女几似的美人几?啧啧,这气质,这身段“”
瘦高个李魍,也就是“鬼影”,眼中淫邪之光几乎要溢出来,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目光如同毒蛇般在云别尘身上逡巡:“大哥,这个更绝。我兄弟行走江湖几十年,大江南北的美人也见过不少,这般姿色,这般气度的,还真是头一回见。怕是哪个大户人家偷跑出来的千金小姐?”他自以为猜中了,语气更加肆无忌惮。
矮胖朱彪,“肥龙”,更是直接咽了一大口唾沫,嘿嘿傻笑起来,搓着手道:“大哥,二哥,这个我要了!我就要这个!那个红衣的归你们!这个一看就更嫩,更水灵!”
被暂时忽略的林红袖见状,先是一愣,随即脸色骤变。她虽自身难保,却也不忍见这突然闯入、看似不谙世事的绝美女子落入魔爪,急声提醒,声音因焦急而更显尖锐:“姑娘快走!这三人是南离三煞,无恶不作的淫贼恶徒!快离开这里!”
云别尘仿佛没听见她的警告,也仿佛没看见那三双几乎要将她生吞活剥的淫邪目光。她的目光平淡地扫过孙屠、李魍、朱彪三人,清冷的眉宇间,一丝淡淡的厌恶如同冰湖上被风吹起的细微涟漪,悄然漾开,旋即恢复平静。
那眼神,不象是在看三个活生生的、凶名赫赫的恶徒,倒象是在看三只偶然爬到脚边、聒噪污秽的虫豸。
谢孤鸿的手,已经稳稳地按在了腰间那柄古拙长剑的剑柄上。斗笠阴影下的眼神,变得冰冷而锋利,如同出鞘半寸的寒刃,锁定了那三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孙屠却浑然不觉死亡临近,或者说,他已被美色与狂妄冲昏了头脑。他大笑着,竟真的转身,摇摇晃晃地朝着云别尘走去,伸出那只沾满油污和不知名污渍的粗糙大手,意图去摸云别尘的脸颊,嘴里喷着酒气:“小美人儿,打哪儿来啊?是不是跟家人走散了?别怕,爷几个最是怜香惜玉,跟了咱,保你吃香喝辣,快活似神仙。”
话音未落。
“铮——!”
一声清越激昂、如龙吟于渊、似凤鸣九皋的剑鸣,毫无征兆地炸响!这声音并不如何震耳欲聋,却带着一种直透心扉、涤荡神魂的纯粹锋锐,瞬间压过了客栈内所有的嘈杂!
没有人看清谢孤鸿是如何拔剑的。
甚至没有几个人看清是否有剑光闪过。
只隐约觉得,昏暗的客栈大堂内,似乎有一道青蒙蒙的、淡得几乎看不见的光影,如同惊鸿一瞥,又如午夜梦回时恍惚的错觉,在孙屠走向云别尘的路径上,极其短暂地闪逝了一下!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快得让时间都仿佛为之凝固了一瞬。
然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