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里还有什么泥泞的山路、寂静的田野、稀疏的林木?
庄门之外,只有一片无边无际、浓稠得如同实质墨汁、翻滚涌动的漆黑!
那黑暗仿佛有生命一般,缓缓蠕动、旋转,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隔绝一切的黑暗帷幕,将整个付家庄包裹得严严实实,与外界彻底隔绝!
抬头望去,夜空之中别说星星月亮,连一丝天光都没有,只有那令人绝望的、吞噬一切的、仿佛能吸收所有光线的绝对黑暗。那黑暗似乎还在向内缓缓压迫,带着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恶意。
“出不去了!外面、外面全黑了!什么都没有!”一个人惊恐地大喊着,声音在这黑暗中显得格外凄厉。
“是妖法!是邪阵!我们被困在这鬼庄子里了!”另一个人也跟着叫嚷起来,声音里满是绝望与恐惧。
“墙!翻墙试试!”有人在慌乱中提出了这样一个看似可行的办法。
恐慌如同最剧烈的瘟疫般在人群中爆炸式蔓延。
先前的怒骂变成了绝望的嘶喊与哭嚎。有人不信邪,试图施展轻功翻越不算太高的院墙,然而当他们触及墙头时,却发现那里同样被那诡异的、如有实质的黑暗所笼罩!
手指触及之处,并非砖石,而是一种冰冷滑腻、仿佛某种庞大生物湿冷皮肤的触感,甚至隐隐感觉到那“黑暗”在微微蠕动!吓得他们魂飞魄散,惨叫着手忙脚乱地跌回院内。
“墙也出不去!这黑东西是活的!”
“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死在这里了。”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淹没了许多人。一些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一些人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还有人则红着眼睛,死死盯着台阶上眼中红光越来越盛的付震山,咬牙切齿,却又不敢贸然上前。
王老大、周通、陆小川三人也早已聚在了一起,背靠背成三角之势,兵刃在手,脸色铁青,额头渗出冷汗。
他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付家庄不对劲,也预料到可能有危险,但也没想到真相竟是如此狠毒绝伦、规模如此庞大的阴谋!这简直是要将满院子几十号江湖好手一网打尽,尽数血祭!
“王老大,付家背后也有个仙师”,还是邪魔。”周通的声音有些发干,喉咙发紧,他下意识地看向云别尘的方向,眼中带着惊疑与一丝期盼,“云姑娘她,能应付得了这种阵仗吗?”眼前的黑暗结界和付震山的异变,显然已经超出了他对“武功”的认知范畴。
陆小川虽然也脸色发白,握剑的手微微颤斗,但他对云别尘有着近乎盲目的、源自昨夜奇迹的信心。
他同样看向那边,只见云别尘依旧安然坐在那张桌旁,连姿势都未曾改变,谢孤鸿肃立身侧,斗笠下的面容看不清,但身姿挺拔如松。两人对周围的混乱、嘶喊、绝望仿佛视若无睹,那份超然的镇定与从容,与周遭末日般的恐慌形成了鲜明到极致的对比,仿佛他们处在另一个平静的时空。
“肯定能!”陆小川咬牙道,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声音却带着颤斗,“你们看云姑娘,一点都没慌!付家那个肯定是邪门歪道,云姑娘是真正的仙师,正能克邪,肯定更厉害!”话虽如此,他看着门外那翻滚的黑暗和付震山眼中的红光,心里也直打鼓。
王老大和周通看到云别尘那副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心中的惊惶确实稍安了些许,但眼前的绝境实在太过骇人。
他们紧握兵刃,手心全是汗,警剔地注视着付震山和周围任何可能的异动,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就在江湖客们因为无法逃离而陷入更大的混乱、绝望与歇斯底里,有些人已经开始绝望地冲击那黑暗结界、或被那冰冷滑腻的触感吓得崩溃哭喊时,“嗡——!!!”
一阵低沉、浑厚、仿佛源自地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