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某”付震山的声音不再沙哑疲惫,反而变得有些异样的平稳,甚至带着一丝隐隐的亢奋,“要向诸位英雄、郑重道歉。”
道歉?众人面面相觑,更加不明所以,不安感如同冰冷的藤蔓缠绕上心头。
付震山继续道,语气越来越快,越来越流畅,眼中的红光也随着他的话语逐渐明亮,如同两盏小小的、邪恶的灯笼:“其实、关于犬子云鹏,付某方才所言,不尽不实。”他扫视众人,嘴角甚至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他,并非生病。”
不是生病?那是什么?所有人屏住呼吸。
“他非但没病,”付震山的音调陡然拔高,充满了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热与自豪,“反而得了天大的机缘!天大的造化!”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什么无形的存在:“他被一位云游至此、神通广大的仙师”看中,已收为记名弟子,正在传授无上长生大道,修行之法!”
仙师?弟子?长生大道?众人更加糊涂了,同时也感到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爬升。付家庄闹鬼索命,怎么突然又扯上仙缘长生了?这转折太过突兀诡异。
“能得此仙缘,乃我付家祖上积德!更是云鹏几世修来的福分!”付震山的声音越来越高亢,眼中的红光炽盛,几乎要溢出眼框,他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骄傲、贪婪与疯狂的神色,“然而。”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阴沉而充满歉意,但那歉意虚假得令人作呕:“仙师他老人家此前与仇敌斗法,受了些许损伤,需要静养恢复。为了助仙师老人家早日康复,重返巅峰,以便更好地教导云鹏,引领我付家踏入仙途,我付家上下,不得不略尽绵薄之力!”
他目光如同冰冷的刷子,缓缓扫过院内一张张或呆滞、或惊愕、或渐渐变得惨白、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脸,嘴角那诡异的弧度扩大,缓缓说道,每一个字都象冰锥砸在众人心头:“仙师恢复,需要一些特殊的资粮”,便是尔等这些,气血旺盛、生机勃勃的武者精血元气!故而,付某才不惜损了往日声名,广发英雄帖,将诸位、请来庄中。呵呵。”
话说到这里,再愚钝、再醉醺醺的人也彻底听明白了!那所谓的“仙师”是邪魔!所谓的“仙缘”是陷阱!所谓的“资粮”就是他们的性命!
短暂的、死一般的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随即“血食?!你他妈把我们骗到这来,原来是要拿我们当药引子?!给那邪魔恢复功力?!你个丧尽天良的东西!”一个江湖客瞪大了双眼,声嘶力竭地吼道,他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与愤怒。
“付震山!老子操你祖宗!你好毒的心肠啊!枉老子之前还敬你是条汉子,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阴险狡诈之徒!”另一个江湖客气得浑身发抖,双手紧握成拳,关节都泛白了。
“狗日的付家庄!什么狗屁仙师,分明就是吸人血、啃人骨的邪魔外道!你们全家都入魔了,迟早会遭到报应的!”有人跳着脚,唾沫星子横飞地骂着,眼中满是鄙夷和仇恨。
“兄弟们,抄家伙!跟这老狗拼了!不能就这么白白送了性命!”一个身材魁悟的江湖客振臂一呼,他的声音在院子里回荡。
怒骂声、咆哮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声如同火山喷发,瞬间将前院淹没!杯盘被掀翻在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声。江湖客们又惊又怒,肝胆俱裂,做梦也没想到,名满江湖、看起来英雄末路、令人同情的付老庄主,竟然早就抿灭人性,设下如此歹毒绝伦、令人发指的陷阱!那之前的悲苦,全是演戏!
惊恐与暴怒催生了最直接的反应,逃离!立刻逃离这个魔窟!
有人反应最快,酒意全消,转身拔腿就向记忆中来时的大门方向冲去!更多的人紧随其后,如同一股混乱的洪流涌向庄门。
然而,当他们冲到前院边缘,那两扇原本敞开的朱漆大门依旧洞开,但门外的景象,却让他们如坠冰窟,彻底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