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之悄然涌上众人心头。
为了这一粒培元丹,今夜死了多少人?
李默家破人亡,被千里追杀,身受重伤,奄奄一息。
黑风寨兴师动众,杀人放火,手段残忍。
他们这些无辜的路人,也被卷入这无妄之灾,险些命丧黄泉,身上带伤,心中蒙尘。
这破屋之内,此刻还躺着数具尸体,血流满地。
可这一切的源头,这枚引发血腥争夺的丹药,在真正的仙师眼中,不过是随手可以给出、毫不吝啬的“寻常之物”罢了。甚至,她给出的,比引发争夺的那枚更好!
仙凡之别,宛如天堑,不,是比天堑更遥远、更令人绝望的距离。他们这些凡人视若性命、为之拼死争夺的珍宝,在仙师看来,恐怕与路边的石子、尘埃,并无本质区别。
李默紧紧攥着那枚新的、更好的培元丹,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似乎能温暖心灵的微温0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那个染满自己和他人家鲜血的油布盒子,里面装着那枚让他家破人亡的“原罪”。
百感交集。
愤怒吗?似乎没了力气。悲哀吗?已然麻木。庆幸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茫然。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一声长长的、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的叹息,消散在带着血腥味的潮湿空气里。
或许,这就是命运。或许,这才是这枚家传丹药最好的归宿不再是招灾惹祸、带来血光之灾的根源,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化为仙师随手赐下的一份“机缘”。
他挣扎著,想要撑起身体,向云别尘叩谢这赐丹之恩,却因伤势牵动,猛地咳嗽起来,口中又溢出几口暗红的淤血,眼前阵阵发黑。
云别尘自然不在意他们心中这些复杂的、属于凡人的情绪波动。
对她而言,赐予丹药,不过是了却此间因果,随手布下些善缘,或许未来于红尘历练中有所映照。至于丹药本身的价值?确实与石子无异。
普通的低阶丹药而已,她储物袋中还有数瓶。
她的目光,转而投向那些面如土色、瑟瑟发抖、缩在墙角如同待宰羔羊的黑风寨马匪,最后,落在了那个脸色惨白如纸、眼神闪铄不定、正偷偷挪动脚步、试图借着同伴身影和屋内昏暗光线掩藏自己、向后方那处破损土墙靠近的刘彪身上。
这个马匪头子,从一开始的嚣张狠辣,到后来的惊恐畏惧,再到此刻的狡诈求生,所有的心理变化,在云别尘的神识感知下,如同掌上观纹,清淅无比。
“这些人,”云别尘的声音依旧清冷悦耳,但此刻却带上了一丝不容置疑的淡漠,如同宣判,“心怀恶念,杀人越货,手段凶残,留之无用。
她的目光落在刚刚突破、气息尚未完全平复、但眼神明亮锐利、正恭谨侍立一旁的谢孤鸿身上。
“谢孤鸿,处理掉。”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地补充,却让刘彪瞬间如遭雷击,魂飞魄散,“特别是那个,挑拨离间的。”
“谨遵云姑娘之命!”
谢孤鸿闻言,精神陡然一振!他刚刚突破,正感体内内力澎湃奔涌,精力旺盛无比,亟待一试身手!此刻闻令,眼中寒光一闪,杀意凛然!能为仙师办事,正是他表露忠心、
展现价值的机会!
刘彪见状,最后的侥幸心理彻底崩溃!他知道,自己方才试图煽动谢孤鸿、转移矛盾的举动,已被仙师看在眼里!仙师点名要处理“挑拨离间的”,明显就是指他!
“分头跑!能走一个是一个!”刘彪发出绝望的嘶吼,声音因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他再不顾及其他手下,转身用尽全力,朝着身后那处看似薄弱、已有裂缝的土墙狠狠撞去!试图撞破墙壁,逃入屋外尚未停歇的雨夜之中!
其他马匪也被头领的吼声惊醒,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