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门外。
王老大咳着血,倚墙而立,骇然望向门外:“这啸声————凝而不散,直透肺腑————好深厚的内力!至少是一流高手!不,可能更高!”
精瘦汉子面如死灰,喃喃道:“完了————又来了一个————肯定也是冲着培元丹来的!
咱们今天真是走了背字,掉进狼窝了————”他手中的弓垂下,箭已射空,此刻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刘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再也顾不得角落里的白衣女子和近在咫尺的李默,猛地扭头看向破屋门口方向,手中鬼头刀横在胸前,如临大敌。他对身边还能站着的三四个手下低吼:“小心!来者不善!准备迎敌!”
长啸声在破屋外不远处戛然而止。
脚步声响起。
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到了—那是靴子踏在泥水中的声音,从容不迫,一步一步,向着破屋走来。
火焰在燃烧,房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浓烟翻滚,血腥味弥漫。但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盯着那破碎的门口。
直到一个声音,通过雨幕与火光传来,清淅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仿佛说话人就在近前==
“黑风寨的朋友,这培元丹,不如让与在下如何?”
火光与浓烟中,一道顾长的身影自暴雨夜幕中缓缓步入破屋残存的门框。
来人年约五旬,须发已然半白,却梳理得一丝不苟。
面庞清瘤,双目开阖间精光内蕴,显是内力修为已臻化境。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青灰色长衫,背负一柄样式古拙的长剑,最令人惊异的是,周身三尺之内,倾盆暴雨如同撞上了一层无形的气罩,纷纷滑落,竟连衣角都未曾沾湿半分。
就那样从容地站在破败的门口,浑浊的雨水在他脚下分流,仿佛自带一片不容亵读的孤高天地。
他一进来,并未立刻动手,只是目光平淡地扫过屋内。然而,就是这平淡的目光,却仿佛带着千钧重压,让屋内原本激烈的厮杀瞬间凝滞。
王老大只觉得呼吸一室,握刀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斗,背上伤口的疼痛似乎都麻木了,只剩下从脊椎骨窜上来的寒意。
精瘦汉子更是冷汗涔涔,双腿发软,几乎要跪倒在地。年轻剑客更是脸色惨白,手中长剑“哐当”一声掉落在地,他自己却恍若未觉,只是呆呆地看着那道人影。
就连凶悍如刘彪,此刻也感到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额头青筋跳动,手中沉重的鬼头刀似乎变得有千斤重,体内的内力运转都滞涩起来。
他带来的那些马匪更是不堪,一个个面无人色,持刀的手抖得象筛糠,眼中充满了恐惧。
死寂,笼罩了一切。只有屋外依旧狂暴的雨声,屋内火焰舔舐木头的啪声,以及伤者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呻吟,证明时间并未真的停止。
王老大艰难地、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与身旁同样面如土色的精瘦汉子交换了一个眼神。
那眼神里,除了深入骨髓的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王老大干裂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才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了一声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低不可闻的嘶语:“是————是“孤鸿剑”————谢孤鸿!”
这微弱的声音,在此刻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却如同惊雷般炸响在每个人的耳畔!
“孤鸿剑”谢孤鸿!
六个字,如同六道惊雷,狠狠劈在众人本已绷紧到极致的心弦上!
王老大、精瘦汉子、年轻剑客这些常在江湖行走的人,对这个名字绝不陌生。
谢孤鸿,江湖上成名已超过三十载的一流剑客!其剑法孤高绝伦,凌厉迅疾,自成一家,传闻其剑出如孤鸿掠影,难觅踪迹,故名“孤鸿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