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乱中,篝火被踢散,燃烧的木柴四处飞溅。一根燃着的木柴落在墙角的干草堆上,瞬间引燃;另一根撞上腐朽的房梁,火焰顺着梁木向上蔓延。火势借着风势,迅速在屋内扩散开来,浓烟滚滚,灼热的气浪席卷本就狭窄的空间,更添混乱。
“咳咳————小心火!”有人大喊。
但没人顾得上。打斗越发惨烈。
一名使棍的江湖客一棍扫倒一名马匪,却被侧面一刀砍中大腿,惨叫着倒地。另一名马匪趁机补刀,他勉强翻滚避开要害,肩膀上却挨了重重一刀,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淅可闻。
“老张!”使双钩的江湖客目眦欲裂,双钩舞成一片光幕,逼退两名马匪,想要救援同伴,却被刘彪一刀拦住。“你的对手是我!”刘彪狞笑,鬼头刀势大力沉,每一刀都震得对方虎口发麻。
王老大背上又挨了一刀,深可见骨。他跟跄后退,靠在了墙上,大口喘气。鲜血染红了他半边身子,但他眼神依然凶狠,象一头受伤的困兽。
李默更惨。他被刘彪逼到墙角,左支右绌,险象环生。怀中的油布盒子成了他最大的拖累—既要护住丹药,又要应对攻击,短短几个回合,肩头、肋下又添两道伤口,鲜血浸透了青衫。他呼吸急促,眼前开始发黑,但依然死死抱着盒子,仿佛那是比性命更重要的东西。
浓烟越来越浓,火焰已经爬上屋顶,烧得房梁啪作响。火星如雨般落下,落在人身上,立刻烫出水泡。咳嗽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火焰燃烧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幅地狱般的景象。
就在这片混乱中,谁也没有注意到,最角落远离最初篝火的位置,那白衣女子依旧静坐。浓烟到了她身前三尺便自动绕开,仿佛有无形的屏障。
飞溅的鲜血、破碎的木屑、甚至燃烧的火星到了她身周,也都悄然滑落或熄灭,不留半点痕迹。她膝上的长剑依旧横放,剑鞘古朴,没有任何装饰。
她闭着眼,仿佛在冥想,又仿佛只是睡着了。周遭的惨烈厮杀、冲天火光、濒死的哀嚎,都与她无关。那种超然物外的平静,在这种环境下,显得格外诡异。
直到—
“轰隆!”
一根燃烧的房梁终于承受不住,从屋顶砸落下来!火星四溅,浓烟翻涌,短暂地照亮了那个角落。
正一刀将李默劈得吐血倒飞,伸手欲夺其怀中盒子的刘彪,眼角馀光猛地瞥见了那道静坐的白色身影。
火光映照下,她白衣不染尘埃,面容清冷绝俗,眉目如画,却没有任何表情。膝上横剑,剑未出鞘。对于周遭的惨烈厮杀、冲天火光、濒死的哀嚎,她视若无睹,平静得不象活人。
刘彪心中警铃大作!
不对!这女子————从打斗开始到现在,她一直坐在那里?为什么没人攻击她?为什么火焰烧不到她?为什么马匪们似乎都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个角落?
他行走江湖二十馀年,见过高手无数,但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场景。这女子绝非普通江湖客,甚至————不象人!
这个念头让他脊背发凉。他夺盒的动作不由得一滞,目光死死盯向角落,试图从那女子身上看出端倪。
但就是这一刹那的分神一“呜嗷——!!!”
一声悠长、清越、却又蕴含着惊人穿透力的长啸,如同虎啸龙吟,骤然从屋外暴雨夜空中传来!
那啸声初起时还在远处,转眼间已至近前!声浪滚滚,竟压过了风雨声、厮杀声、火焰燃烧声,如同实质般穿透墙壁,清淅地传入破屋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屋梁上的灰尘被震得簌簌落下,燃烧的火焰都为之一滞!
啸声由远及近,速度极快,显示出啸声主人深厚无比的内力与高超的轻功!
屋内正在生死相搏的众人,无论是黑风寨的马匪,还是残存的江湖客,闻声皆是神色剧变,手上动作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纷纷惊疑不定地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