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醒些便是。”
二人各自回房。林远道闩好门,和衣躺下,刀放在手边。他闭目养神,却睡意全无。那唱戏声犹在耳畔回荡,阿福那双泛光的眼睛在脑中挥之不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打更声——子时了。
几乎同时,隔壁凶房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咚、咚、咚。
不紧不慢,在房里踱步。
林远道坐起身,手握刀柄。脚步声停了片刻,接着是搬动桌椅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哼唱。
这次不是《西厢记》,而是一段他从未听过的戏文:
“血染戏袍十七载,冤魂不散待君来。当年烈火焚身痛,今朝索命门自开……”
声音凄厉,饱含怨恨。
林远道听得心惊肉跳。他轻轻下床,走到墙边,正要细听,忽然——
“砰!”
墙壁传来重重的撞击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接着,一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近得仿佛就贴在他身后:
“官爷……帮帮我……”
林远道浑身汗毛倒竖,猛地转身,房中却空无一人。
“谁?!”他低喝。
无人应答。只有窗外风声呜咽。
他额上渗出冷汗,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为官十载,他办过不少命案,见过各种惨状,却从未遇过这等怪事。
这时,门外走廊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很轻,很慢,一步步靠近。
脚步声在他门外停下。
林远道屏住呼吸,盯着门缝。一张纸从门缝下缓缓塞了进来。
他等脚步声远去,才捡起那张纸。就着月光一看,是张黄表纸,上面用朱砂画着扭曲的符文,正中写着一行小字:
西厢房,床下,有真相。
字迹潦草,像是仓促写成。
林远道心念电转。这客栈里,有人在暗中帮他?还是陷阱?
他犹豫片刻,决定冒险一探。轻轻拉开门闩,走廊空无一人。他悄步走到西厢房门前,正要敲门,门却自己开了条缝。
孙平睡得很沉,鼾声均匀。
林远道闪身入内,反手关门。房中陈设简单,他蹲下身,看向床底——
那里有个木箱。
他费力拖出木箱,打开一看,里面是几套破旧的戏服,色彩斑斓却沾满暗红色污渍。还有一面破碎的铜镜,几件头面首饰,最底下压着一本册子。
林远道取出册子,就着月光翻开。是一本账簿,记录着客栈十七年来的收支。但翻到中间某一页,他瞳孔骤缩。
那一页被撕掉了,残留的纸边上,隐约可见几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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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收……班银五十两……封口……
账簿旁还有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清河县衙,林典史亲启。
林远道心中一震。这封信是给他的?而且写明了官职姓名?
他拆开信,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字:
十七年前,福来客栈,血衣戏班二十七口,死于非命。凶手仍在。
落款是:知情人。
林远道手一抖,信纸飘落在地。他猛然想起,十七年前,他刚入衙门做书吏时,确实听说过一桩悬案:一个戏班在赴演途中神秘失踪,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成了无头公案。
难道就是这“血衣戏班”?
他正震惊,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人!
林远道急忙将东西塞回箱中,推回床底,刚站起身,门就被推开了。
妇人提着灯笼站在门口,身后跟着阿福和红玉。三人面无表情,直勾勾盯着他。
“官爷,深更半夜,在我伙计房里做什么?”妇人声音冰冷。
林远道强作镇定:“听到动静,过来查看。”
“哦?”妇人目光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