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这客栈开了多久了?”林远道问。
阿福像是没听见,依旧盯着他。
妇人忙道:“客官莫怪,这孩子是个哑巴,耳朵也不大好。”她走到阿福身边,拍了拍他肩膀,“去后院劈柴。”
阿福木然转身,往后院去了。
孙平压低声音:“大人,那孩子走路……脚不沾地似的。”
林远道也注意到了,阿福走路轻飘飘的,几乎听不到脚步声。
正说着,楼梯上传来脚步声。一个三十来岁的女子款款下楼,穿着水红色襦裙,妆容精致,眉眼含春,与这破旧客栈格格不入。
“哟,来客人了。”女子声音娇柔,目光在三人身上流转,最后停在林远道脸上,“这位官爷好生俊俏。”
妇人呵斥:“红玉,回房去!”
红玉撇撇嘴,却也不争辩,扭着腰肢往后院去了。经过林远道桌边时,一股浓烈的脂粉香飘过,香得腻人。
“让客官见笑了。”妇人赔笑,“这是舍妹,脑子不大清楚,整天胡言乱语。”
林远道不动声色:“掌柜的家中就这几口人?”
“还有个伙计,进城采买去了,明早才回。”妇人道,“客官吃完早些歇息吧,夜里……莫要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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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里透着警告。
饭后,妇人提着灯笼引他们上楼。楼梯狭窄陡峭,踩上去吱呀作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西厢房是这位小兄弟的。”妇人指了指孙平,“东厢两间,官爷您住外面这间,里面那间……”她顿了顿,“就是凶房。官爷切记,夜里无论听到什么,莫要开门,莫要应声。”
林远道点头:“多谢提醒。”
妇人将钥匙递给他,提着灯笼下楼了。光影在楼梯拐角处消失,走廊陷入一片黑暗。
赵虎低声道:“大人,我守夜吧。”
“不必,你们也累了,好生休息。”林远道拍了拍他肩膀,“警醒些便是。”
三人各自回房。林远道推开东厢外面这间的门,一股陈腐气息扑面而来。房间不大,一床一桌一椅,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年画,画的是《西厢记》,颜色剥落大半,只余模糊轮廓。
他将行囊放下,检查门窗。窗户从内闩死,门锁完好。正要解衣休息,忽然听到隔壁传来细微的声响。
是唱戏声。
幽幽咽咽,是个旦角的唱腔,唱的正是《西厢记》里崔莺莺的段子:“碧云天,黄花地,西风紧,北雁南飞……”
声音从墙壁传来,清晰得仿佛就在耳畔。
林远道屏息细听。唱腔哀婉凄绝,字字泣血,听得人心里发毛。他走到墙边,将耳朵贴上去,声音更清楚了。
突然,唱声戛然而止。
接着是“咚”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撞在墙上。
林远道后退一步,手按在腰间刀柄上。静待片刻,再无动静。他松口气,正要转身,眼角余光瞥见门缝——
外面走廊上,站着个人影。
月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透入,在地上投出长长的影子。那人影一动不动,就站在他门外。
林远道缓缓拔出佩刀,悄步走到门边,从门缝往外看。
是阿福。
少年直挺挺站着,脸贴在门板上,眼睛透过门缝往里看——正对上林远道的目光。
那双眼睛,在黑暗中泛着诡异的微光。
林远道猛地拉开门,阿福却不见了。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月光如霜。
“大人?”隔壁赵虎开门探出头,“怎么了?”
“没什么。”林远道收起刀,“许是眼花了。”
赵虎却不放心,提刀出来巡视一圈,确实空无一人。
“大人,这地方邪性,咱们还是……”
“夜深了,无处可去。”林远道打断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