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很小的房间,似乎没有窗户。靠墙放着几个金属架子,架子上堆着一些杂物:半旧的手套、一把孤零零的雨伞、几本卷了边的杂志、一个脏兮兮的毛绒玩具……都是些寻常的遗失物。
但在门边最近的一个架子上,放着一个硬壳的、像是登记簿一样的大本子,旁边还放着一支老式的黑色钢笔。
登记本?记录遗失物品的?
风停了,门缝又合拢了些,但没完全关上。
我的心跳加快了。那个登记本里,会不会有那瓶无标水的记录?或者,能让我更了解这个奇怪的“暂存处”?
四周寂静无人。老陈在对讲机里问了一声我这边是否正常,我含糊地应了一句。
看一眼,就看一眼。我告诉自己。
我轻轻推开门,走了进去。房间里有股灰尘和旧物特有的气味。我拿起那个硬壳登记本,很沉。封面是暗红色的皮革,已经磨损得很厉害,没有字。
我翻开。
前面几页是正常的表格,写着日期、物品描述、拾获区域、认领情况等等。字迹五花八门,像是不同的人填写的。物品也千奇百怪,从钥匙、钱包到小孩的橡皮、老人的老花镜。很多都没有被认领,在后面打上了“已处理”的戳记,日期都是周五。
我快速往后翻。越往后,记录越少,字迹也似乎变得……更统一,更工整,甚至有些刻板。
翻到最近有记录的页面。
我的目光猛地凝固了。
最新的一栏,墨迹似乎还没完全干透:
物品名称:李响(实习期)
特征描述:男性,23岁,身高181,短发,左眉角有小疤,入职日期:10月26日。
暂存编号:wf-2023-1026
认领情况:待定
备注:记忆锚点已建立,信息采集进行中(进度67)。关联物品:无(待补充)
下面还有一行更小的、挤在一起的备注,字迹极度潦草,仿佛书写者处于极大的恐惧或匆忙中:“勿视!勿听!勿忆!它在通过名字收集‘你’!快找到你的‘关联物’!烧掉登记页!”
我的血液瞬间变得冰凉,拿着登记本的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上面是我的名字!我的信息!入职日期!甚至我左眉角那个小时候磕破留下的小疤!?是什么意思?关联物?什么关联物?
“沙沙……沙沙……”
那熟悉的、笔尖划纸的声音,再一次响起!
这一次,无比清晰!近在咫尺!
而且,不仅仅是从门外货架区传来……这声音,似乎……就在这个小房间里!就在我身边!
我猛地抬头,手电光慌乱地扫视这狭小的空间。
金属架,杂物,灰尘……没有别人。
但声音还在继续,沙沙……沙沙……带着一种不紧不慢、令人牙酸的节奏。
我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我手中翻开的登记本上。
声音……好像是从这本子里发出的?
不,不是好像。
就是!
那沙沙的书写声,正是从印着我名字和信息的那一页纸的后面,穿透纸张传出来的!仿佛有一支无形的笔,正在那一页的背面,或者更后面的纸上,书写着什么!
与此同时,一个声音,幽幽地、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在房间里响了起来。那声音非常奇特,既像是在远处低语,又像是在我耳边呢喃,而且……听起来异常熟悉。
那是我自己的声音!
它在用我的声音,平铺直叙地念着:
“……李响……23岁……爱好篮球……恐惧深海……暗恋过高中同桌陈薇……父亲李建国于2020年车祸去世……记忆采集进度……68……69……”
它在念我的记忆!我的隐私!我的恐惧和痛苦!
每念出一条,那沙沙的书写声就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