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货架。经过收银台时,他特意用手电照了照那扇暗灰色的“暂存处”小门。
“那屋子,张姐跟你说过了吧?”他问。
“说了,每周五清理,夜班不开门。”
老陈“嗯”了一声,脚步没停:“记住就好。还有,夜里要是觉得哪排货架特别冷,或者闻到不该有的味道——比如很浓的墨水味,或者旧书的霉味——别往里钻,绕开走。”
我们又走到了生鲜区附近。冷柜嗡嗡作响,灯光下,包装好的肉类颜色鲜艳得不真实。老陈在一个堆放进口矿泉水的货架前停了一下,手电光定在角落。
那里,在一排整齐的法国依云水旁边,立着一个孤零零的、没有任何标签的绿色玻璃瓶,里面装着浑浊的、暗黄色的液体。
“看到了?”老陈低声说。
我点点头。这就是张姐说的“无码商品”?
“别碰它,记住位置。”老陈在清单板上记了一笔,“明天白班会有人来处理。”
“这到底是什么?怎么会出现在货架上?”我还是没忍住问道。
老陈转过头,昏黄的灯光下,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表情莫测。“顾客落下的,或者……别的东西带来的。超市嘛,人来人往,总有些东西被留下,被遗忘。”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有些能被捡走,有些……就得一直留着。”
他的话让我后背有点发凉。还想再问,老陈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
第一夜很平静。除了那瓶诡异的无标水,我没遇到什么特别的事。那种沙沙的写字声也没听到。后半夜,我和老陈分开在相邻区域补货,对讲机里偶尔传来他简短的询问。一切正常得让我几乎要觉得张姐和老陈只是过度谨慎。
第二天:登记本上的名字
第二天夜班,老陈让我单独负责零食和饮料区的补货与整理。他则去检查后面的库房。
凌晨两点多,我正在给膨化食品货架补货,腰间的对讲机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但持续不断的电流沙沙声,很像是老式收音机收不到信号时的噪音。
我拍了拍对讲机,噪音依旧。
同时,我隐约听到,隔着几排货架,靠近文具和图书区的那边,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有规律的“沙沙”声。
沙……沙……沙……
像是笔尖快速划过粗糙纸张的声音。
我立刻想起张姐和老陈的警告。我屏住呼吸,停下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
声音持续了大概十几秒,停止了。
对讲机里的电流沙沙声也减弱了。
我松了口气,准备继续干活。但好奇心像猫爪子一样挠着我的心。那到底是什么声音?真的只是“不用理会”那么简单吗?
犹豫了一下,我蹑手蹑脚地朝着文具图书区走去。那里灯光更暗一些,书架高大,投下浓重的阴影。
我慢慢靠近声音最后传来的区域——是卖笔记本和文具的货架。手电光扫过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笔记本、一盒盒水笔铅笔。
一切正常。
也许真是我听错了,或者是管道的声音?
就在我准备离开时,手电光无意间扫过了收银台方向,掠过了那扇“遗忘物品暂存处”的小门。
门,似乎没有关严?
我记得老陈昨晚检查时,那门是紧闭的。超市有规定,那扇门必须随时锁好。
鬼使神差地,我走了过去。
门果然是虚掩着的,露出了一条不到一指宽的缝隙。里面没有光,黑洞洞的。
难道老陈进去忘了锁?还是白天有人来认领东西后没关好?
我伸出手,想轻轻把门带拢。
就在我的手指即将碰到门板时,一阵穿堂风不知从哪个角落吹来,竟然将那条缝隙吹得稍微大了一些。
借着远处货架区透来的微弱光线,我勉强能看到门内一点点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