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卧病去世、遗体有些轻微腐烂的老太太做完美容,老马正在收拾工具,就看见小王又摸出了那面镜子,凑到老太太头部上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镜面。
“他们说……冷……”小王的声音幽幽的,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地下好湿……想回家……”
老马心里的火“噌”地就窜上来了,还有一股说不清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他几步跨过去,一把攥住小王的手腕,力道大得小王“嘶”地抽了口冷气。
“你他妈到底在干什么?!”老马低吼,眼睛喷火似的瞪着那面镜子。那镜子看起来普普通通,边缘有些磨损,镜面却异常光亮,映出头顶惨白的灯光,和老太太那经过修补后显得格外平静、却毫无生气的脸。
小王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反而抬起头,用一种混合着狂热和诡秘的眼神看着老马:“马师傅,他们……他们在镜子里跟我说话!真的!他们告诉我他们是谁,怎么来的,还有什么心愿没了……他们说冷,说想家……”
他指着镜子里老太太的影像:“你看,王奶奶说她孙子明年要高考了,她放心不下……”
“我看你是疯了!”老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头顶,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他猛地发力,想把那镜子从小王手里夺过来。
“给我!”
“不!不行!”小王突然爆发出惊人的力气,死死抱住镜子,像是护着什么绝世珍宝,“你不能抢!他们需要我!他们在跟我说话!”
两人在冰冷的整容室里扭打起来,撞得旁边的器械推车哐当作响。橡胶手套摩擦发出吱嘎声,粗重的喘息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老马毕竟是老手,经验力气都胜一筹。他瞅准空档,一把扣住小王的手腕,用力往下一拗!
“啊!”小王吃痛,手指一松。
那面银色的化妆镜脱手飞出,划了道弧线,朝着水泥地面摔去。
“不——!”小王发出凄厉的尖叫,目眦欲裂。
老马想也没想,几乎是本能,抬起穿着劳保皮鞋的脚,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着下落的镜子踩了下去!
“咔嚓——!”
清脆刺耳的碎裂声,如同惊雷般在整容室里炸响!
镜面瞬间爆开,化作无数片大小不一的、亮晶晶的碎片,四散飞溅。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老马保持着踩踏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小王瘫倒在地,看着一地的碎片,眼神绝望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魂魄。
紧接着——
整容室里所有的灯光,毫无征兆地,猛地闪烁起来!明灭不定,光线在极亮与极暗之间疯狂切换,将房间里的所有东西都拉扯成扭曲跳跃的怪影!
一股难以形容的、冰冷刺骨的阴风不知从何而起,呼啸着席卷了整个空间,吹得墙上的记录本哗啦啦乱翻,吹得盖遗体的白布单猎猎作响!
然后,最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靠着墙壁摆放的那三张不锈钢停尸床上,覆盖着的三具遗体——车祸去世的老头,疾病去世的中年女人,还有那个刚刚整理好仪容、因腐烂带着些许气味的老太太——盖在他们身上的白布单,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猛地掀飞!
三具遗体,在同一时刻,直挺挺地,僵硬地,从停尸床上坐了起来!
车祸老头的头颅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缝合线在闪烁的灯光下如同蜈蚣爬行;中年女人睁着空洞无神的眼睛,嘴角却咧开一个僵硬的、非人的弧度;腐烂老太太的脸上,皮肉似乎都在微微颤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
他们空洞的眼窝,齐刷刷地,转向了站在房间中央、踩着一地镜碎片的老马!
“呃……”老马喉咙里发出一声被掐住似的呜咽,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眼前的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