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天后的深夜,十一点半。图书馆早已闭馆,我们靠着杰森不知从哪弄来的备用钥匙——据说是他从粗心的保洁员那里“借”来的——溜了进来。空旷的主阅览室一片死寂,只有安全出口的绿色幽光勉强勾勒出桌椅的轮廓,影子被拉得又长又扭曲,像是蛰伏的怪物。
禁书区在图书馆最深处,一道沉重的、通常上锁的铁栅栏门后面。幸运的是,今晚那把挂锁虚挂着,大概是最后一个离开的管理员疏忽了。
“看,”杰森得意地晃了晃那把没派上用场的钥匙,轻轻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
里面空气陈腐,混合着旧纸、灰尘和某种难以言喻的、类似老旧皮革混合草药的味道。书架更高,更密,光线几乎无法穿透。我们用手电筒光束扫过,那些蒙尘的书脊上印着看不懂的文字和诡异的符号。
“在那儿。”莎拉声音发紧,手指向最里面一个独立的、带玻璃门的橡木书柜。
柜子没锁。玻璃门内侧结着细密的蛛网。那本书就静静地躺在空荡荡的搁板上,仿佛一直在等待。
《闇蚀秘典》。
它比想象中更厚,封面是某种暗沉近乎黑色的皮革,触手冰凉细腻,带着一种不自然的弹性。封面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复杂的、由交错线条和尖角构成的凸起图案,手电光下,那图案的阴影看起来像是在缓缓蠕动。杰森深吸一口气,伸手把它取了出来。书页是某种厚实的、微黄的羊皮纸,边缘粗糙。
“就是它了,”杰森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走吧,去地下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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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废弃阅览室比想象中更糟。空气冰冷潮湿,厚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灰尘在手电光柱下疯狂舞动。我们搬开几张破烂的桌椅,在房间中央清出一块空地。
“书上说,需要画个法阵,”我翻动着书页,那些扭曲的字符和图示让我头晕目眩,“用……粉笔就行。还有,需要四支蜡烛,放在四个方向,代表……呃,‘引导之门’。”
马克负责用白色粉笔在地上依样画葫芦。图案复杂而亵渎,充满了不和谐的几何角度和缠绕的曲线。杰森则在法阵的四个角点上了带来的白色粗蜡烛。跳动的火苗将我们的影子巨大地投射在墙壁上,张牙舞爪。
“好了吗?”莎拉抱着手臂,脸色在烛光下显得惨白,“我总觉得……有东西在看着我们。”
“是你的心理作用,”杰森嘴上这么说,眼神却不断瞟向四周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我找到记载仪式的那一页。“上面说,需要四个‘寻求者’站在法阵边缘,面对蜡烛,同时念诵这段……祷文?”那根本算不上祷文,只是一连串极其拗口、音节扭曲、意义不明的词汇,发音方式违反人类口腔结构。
“这玩意儿真能念出来?”马克的声音带上了哭腔。
“别废话,开始!”杰森命令道,第一个站到法阵东边的蜡烛后。
我们四个,分别站定。互相看了一眼,深吸一口气,然后对着摇曳的烛火,磕磕绊绊地念出了那些亵渎的音节。
“……喀尔……拉……弗顿……尤格……索托斯……”
声音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被墙壁吸收,变得陌生而空洞。蜡烛的火苗剧烈地摇晃起来,拉长,变成诡异的幽蓝色。地上的粉笔线条仿佛在微微发光。一种难以言喻的压力开始充斥整个房间,空气变得粘稠,呼吸困难。
“……纳克……提恩……萨……诺斯……”
马克念错了一个音节,剧烈地咳嗽起来。几乎同时,四支蜡烛像被无形的手掐灭了一样,同时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和死寂。
“搞……搞什么?”杰森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他摸索着打亮手电。
法阵依旧,粉笔线条没有变化,蜡烛也只是普通的熄灭。什么都没有发生。没有光芒,没有异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