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下午,秦浩然就在这慢走、转向、停止、再起步的简单重复中度过。
大腿内侧很快被磨得发热发痛,腰背也因长时间保持姿势而酸涩。
秦禾旺则在另一片区域,练习策马小跑和基本的马上控缰技巧,为骑射打基础。
韩铁穿梭其间,时而纠正秦浩然的姿势,时而指点秦禾旺如何利用腰腿力量在马上保持稳定。
日落西山时,两人都已汗流浃背。
下马时,秦浩然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大腿内侧火辣辣地疼。
秦禾旺也好不到哪里去,但满是兴奋。
“第一次能这样,还算凑合。回去用热水敷敷腿,不然明天有你受的。初十下午,继续。”
自此,每月逢二、逢八的下午,只要天气允许,驻马坡便成了秦浩然和秦禾旺的固定课堂。
学习骑马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艰难。
从慢走到快走,从小跑到控马疾驰,摔跤是难免的。
秦浩然第三次练习小跑时,老黄被一只突然窜出的野兔惊了一下,猛地加速,他措手不及,被甩落马下,幸亏落地时顺势滚了几圈,只是沾了一身泥土,手臂擦破点皮。
韩铁只是冷冷道:“记住这次颠簸的感觉,下次提前预判,夹紧腿,重心压低。”
秦禾旺学骑射时,也曾因控马不稳,射出的箭歪得离谱,捡回箭继续练习。
秦浩然渐渐熟悉了老黄的脾性,能在小跑中保持平衡,甚至尝试简单的转弯和停驻。
秦禾旺的进步则更为显著。
他本就身强力壮,又有扎实的步射功底(六十步至八十步距离,十箭能中七八箭),在适应了马背颠簸后,骑射技艺提升很快。
到了三月中,他已能在青骢小跑中开弓,二十步内射中箭靶的概率大大提高。韩铁偶尔会微微颔首,眼中露出难得的赞许。
韩教习也会在练习之余,讲些军旅中关于马匹养护,野外辨识方向,甚至简单战阵配合的常识。
这些知识,看似与科举无关,却让秦浩然兄弟二人大开眼界,对武与戎有了更真切的认识。
与此同时,书院内的课业,秦浩然亦未敢有丝毫松懈。
经义需日日温习,策论要时时揣摩,与师长同窗的学问切磋也照常进行。
动静之间,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节奏与平衡。
四月暮春,草长莺飞。
这一日练习间隙,秦浩然骑着已颇为驯熟的老黄,驻马坡顶,眺望远处武昌城的轮廓与滔滔江水。
春风浩荡,吹动他的衣袍与额发。
身下马儿打着响鼻,悠闲地踩着蹄子。
一种辽阔而自由的感觉,充溢胸间。
秦禾旺策马来到他身边,黝黑的脸上带着笑:“浩然,感觉如何?”
秦浩然深吸一口气:“很好。天地很大。”
韩铁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看着这两个年轻人,忽然道:“骑马,不只是个本事。马背上,你能看到更远的路,也能想清楚更多事。读书人,多看看脚下以外的天地,没坏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