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常安从不远处另一个草坑里站起身,招呼几人吃早饭,陈健娃应了一声,拍了下刘存富的肩膀:“吃饱了肚子好赶路,整天东想西想的,你小子莫不是要当逃兵?”说这话的时候,陈健娃低头盯了刘存富一眼。
刘存富也正抬起头,与陈健娃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他的身子狠狠打了个激灵,颤抖着嘴唇说:“我,我没有。”说完又马上转过脸不再去看陈健娃的眼睛,可是心却像擂鼓一样地狂跳。见陈健娃起身去了,刘存富忙不迭地赶紧起身也跟了过去。
陈健娃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回身看着刘存富嘿笑:“你娃莫怕,再上了战场,你要再受伤,咱还会像上次那样把你背回来,咱袍哥人家说话算话。”
两人过来的时候,李常安已经吃完早饭,正打包行李,行李被他捆扎的四四方方很像回事。这也是林打枪教的。陈健娃和刘存富也围过来吃早饭,林打枪和江二牛却不在。三人早习惯了每天早起看不见这俩人。江二牛被林打枪喊去训练刺刀了,四人中只剩江二牛的刺刀让林打枪很看不过眼去,他说牛娃子刺杀动作太软,还不如带伤的刘存富有力道,上了战场手脚软趴趴的就是去送命的。
等林打枪带着江二牛训练回来,几人全部吃过早饭便继续上路。今天他们走的路跟前几天有些区别,林打枪没有带着他们继续隐蔽在山岭间的小路走,而是逐渐靠近大路走。
“走大路不是容易被鬼子发现?”李常安不解。
“是容易被鬼子发现,但是也容易发现咱们的大部队。”林打枪解释。
尽管林打枪说话依然是寻常那种漫不经心的语调,但是李常安明显察觉到他今天跟前几天的精神状态不一样。行走的时候,李常安注意到林打枪始终走在最前面,他那双眼里的光鹰一样警惕地观察着周围,那样的感觉好像他们随时都会遇上敌人。
李常安回头看了眼其他几人。陈健娃斜背着枪,把他的大刀扛在肩膀上,仰着头边走边吹口哨;江二牛仍像以往那样也斜背着他的枪,两只手抓着枪带,沉默地垂着头跟在他身后;刘存富照理走在最后,眼睛也是往四下扫看,可他眼里的神光却明显跟林打枪的不一样,李常安总觉得这几天刘存富精神恍恍惚惚的,好像时时刻刻总在走神似的,事实上他的腿伤几乎都好了。
李常安的目光最后仍落在林打枪的身上,他始终感觉今天的林打枪跟前几天不一样。李常安的心里有点不安,这让他的心情有点烦。他清楚记得张长海离开他们的那晚他的心里就像今天一样出现过这种不安的感觉。李常安很讨厌今天的情绪。
走着走着,林打枪突然停了下来,整个身体趴在地上把耳朵紧紧地贴着地面听了一会儿,站起身迅速朝着前面的一个小山包跑去,四人不明所以,却也很默契地跟在林打枪屁股后面跑向那座小山包。湖北的山上遍地长着毛叶石楠,这是一种蔷薇科的低矮灌木,生命力顽强丛植茂盛,林打枪一口气冲上半山腰,就找了丛石楠把自己隐蔽起来。
等到四个人都靠拢过来,林打枪才解释:“有小鬼子,听脚步声人数不算太多,但是带着有重一点的装备物资。”说完,林打枪嘴里就开始低声数数。以前四人不晓得他这是在干啥。现在他们都晓得了,他这是在记录鬼子到来的时间,看看自己估摸的准不准。
数到三十过后,道路的一端影影绰绰出现几个枯叶黄色的人影,再数十几个数,那群人影子就来到了他们藏身的土包前面。五个人看得十分清楚,大约有十几个小鬼子,都穿着普通的步兵军装,其中四五个小鬼子推着辆四轮木板小车,车上放着个木头框子,下面还长着三条铁焊的细腿。一个长长的管状铁筒从木框的上方伸出来。
四个人没见过这东西,陈健娃好奇问:“这是干啥的?”
“炮镜。”林打枪答得简短意赅。他此刻的全部精力都在观察这几个小鬼子身上,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