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在四人眼里都稀奇极了,四个人兴奋地凑过来摸摸这个,看看那个,最后仍是刘存富问:“这些东西就能证明你不是逃兵啦?”
男人点点头:“没错,有了这些东西,等到归队的时候交给带队的长官,就能证明咱不是逃兵。
“这些东西咋个证明嘛?”
“这些都是我杀的鬼子,从鬼子身上收集来的。”
四个人同时静默了,用崇拜的目光看着眼前的男人。
李常安再一次奉送上自己装着烟草的口袋,问:“敢问恩公,你是哪只部队的?”
男人一直略显慵懒的神态肃穆起来,挺直了身板儿说道:“我是川军四十三军二十六师31七旅133团三营4连六排排长林打枪。”
“哐!”清脆的玻璃茶杯撞击在茶几面上,专注听李和平讲述的孟响吃惊地差点跳起来:“二十六师!这个林打枪是二十六师的?”
川军四十三军二十六师,就是淞沪会战中被全国通报表彰的,被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评为战绩最好的五个师之一。该师装备简陋,却在大场阵地坚守7昼夜,多次击退日军进攻,歼敌数千人,最终以全师4000多人仅剩600余人的惨烈代价,赢得了这一荣誉。而被嘉奖的其他四个师,多为中央军嫡系部队,更足见这个师的牺牲之大、贡献之巨。
“老汉儿不止一次说过,他们几个人的运气实在太好了。那是在非常重要的武汉会战之前,他们遇上了林打枪。”李和平感慨着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找了会儿,从站立着的一排书中抽出一本略有点厚的一本深棕色封皮的笔记本。
孟响问:“这位排长他真名就叫林打枪吗?”孟响觉得这更像是个外号。
李和平用手掌拭去笔记本封面上的薄尘,微笑着点了下头:“这个人的本名就叫林打枪。林排长的父亲是个猎户,他家住在成都靠北的山区里,家里的主要生活也以打猎为主,所以他还没进军校训练前就练就了一手百发百中的好枪法,因为在山里长大他还会骑马,人机灵,肯吃苦,这是他在部队里升职快的主要原因。”
重新坐回来,李和平把笔记本放在腿上:“当年老汉儿给我讲起这位林排长的时候他很动情,这个人留给我的印象也最深。他对老汉儿后来从军生涯的影响非常大。老汉儿说,林排长不光教会了他们在战场上生存的本领,还教给了很多其他的东西,我当时听老汉儿讲述那些过往也很有感触,就把这个人的事情记在了日记本里。”
从抽屉里找出老花镜戴上,李和平缓缓翻开了腿上的深棕色日记本。
“我老汉儿遇上林排长的那年林排长已经三十九岁了,他念过中央军校第三分校,也就是成都分校的短期军事特训班。据老汉儿说那虽然是个短训班,但是在当时,能进那所院校学习也要很优秀才能行。而且在那里学习训练管教非常严苛。”
孟响好奇:“那您父亲他们上战场前没有经过训练吗?”他觉得当兵的都应该接受过训练才能上战场。
“嘿,我老汉儿他们那个训练,跟林排长他们可没法子比呦。”李和平笑:“我老汉儿他们的队伍拉起来还不到一个月就开拔了。主要是那时候时间太紧,淞沪会战日本鬼子占了上海,随即南京也被占了,鬼子的想法是企图快速强占咱整个中国,根本就没有功夫让老汉儿他们训练合格了再出发。他们就学过简单的听长官号令,这个很重要,因为出去打仗首先要学会的就是统一听指挥,招收上来的兵干啥的都有,先学会听命令是最重要的。跟着学习过一点近身搏击,但也水的很,走在路上的时候主要训练集合听令,拉练行军和打包行李。当时咱们川军平均五个兵能分到一支老式汉阳造就算不错的啦。他们用的枪多半都是咱们四川本土造的土枪,子弹也稀缺得很,我老汉儿他们一支枪发放五颗子弹都算多的,后来晓得有的部队就只有三颗子弹,练习打枪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