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更多的鬼子。”
轻轻地阖上日记本,李和平摘下老花镜揉了揉发涩的双眼:“我老汉儿他们几个跟林排长学习了半个多月,半个多月之后,刘伯伯的伤也好了不少,几乎能正常行走了,林排长就领着老汉儿他们几人去寻找川军的大部队。可是他们没想到,这一出来,就遇上了鬼子在朱家大庙湾一带的重要部署。”
李和平随手扯了张旧报纸拿笔在上面画,边画边讲:“朱家大庙湾距离小界岭只有三公里,鬼子的侦查小队在这里出现,林排长当时就拍板说这地方肯定有重要部署,后来我老汉儿每次提起当年的那个时候,都对林排长五体投地的佩服,他说那人的敏锐,细腻,像他那样的人就是天生当军人的料。当老汉儿他们三个人带着重要的消息赶上大部队的时候,他们还不知道即将展开的,就是继台儿庄之后又一场重要的胜利守卫战。那就是赫赫有名的小界岭战役。”
“等等。”孟响急切地打断了李和平的话:“怎么成三个人了?不是五个人吗?”
李和平沉默,目光移向床下。
深夜,繁华的名城天府之国也陷入了深沉的睡梦,大片高层楼房的窗口都灭了灯,孟响卧房里的台灯却依然明亮,弯腰俯视着同样明亮的电脑显示屏,还有坐在电脑前目光明亮的孟响。
孟响伏在键盘上运指如飞,他在写软件程序代码,好像体内有使不完的力气,尽管已经凌晨一点半,可是孟响却睡意全无。
他在完成社团的任务,他要用代码重现当年的川军抗战的英勇无畏。
孟响感觉自己的头脑和身体在今夜似乎着了魔,根本停不下来,只要一停下来,他的脑海中就会浮现林打枪临终前最后开的那一枪,就会浮现出陈健娃满是鲜血却毅然无悔的脸
走出宿营的草坑,陈健娃伸了个长长的懒腰,之前被林打枪逼着训练,现在又着急追赶大部队,从前爱困懒瞌睡的陈健娃也养成了早醒的习惯。
他刚定神,就看见不远处有个灰扑扑的影子在慢吞吞地移动。刚开始以为是晚上出来觅食还没来得及回家的小动物,可是仔细看,却越看越觉得那动作眼熟。
“刘存富,你娃干啥子呢?”陈健娃大喊一声,腿跟着声音一起快步赶过去。
听见喊声,那个灰扑扑的影子也停了下来。等到陈健娃走近了,看见刘存富坐在草地上,蔫搭搭地发着呆,陈健娃踢了踢他:“坐在这儿干啥?冷清清的,人家晒太阳,你娃晒月亮呢?”
“建娃哥,你说咱们会不会死啊?”
没防备刘存富突然冒出这么一句,陈健娃被问懵了,他蹲下身侧过脸去看刘存富,这才发现他满脸都是泪。
“你娃子是不是腿又疼了?又开始胡思乱想啦?好模好样说这丧门话,呸呸呸,老子日你个求。”陈健娃不会开解人,一出口就像骂人。
一起生活了这么久,刘存富早晓得他,他还在哭:“建娃哥,我不想死。”
“哪个喊你去死啦?我日你个仙人板板,你娃撞鬼了尽说这样的话?”
“等咱们跟着林排长找到了大部队就又要上战场,上了战场不就是个死?”
“学本领啊,你看林团长,人家打了那么多小鬼子,人家就没死呀!”说话的时候,陈健娃用手比画了个打枪的姿势,嘴里“砰”的一声,学得有模有样的标准步枪开枪姿势,是这段时间跟林打枪训练的。
“建娃哥,你怕死不?”刘存富认真看着陈健娃问。
“不怕,怕死还当求个兵。咱们袍哥人家决不拉稀摆带。”
“你当真不怕?”刘存富很认真地看着陈健娃再问。
“不怕!”陈健娃手上仍比画着打枪的姿势,想都没想就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