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也仰头干了。
“小伙子痛快。”李和平笑脸红扑扑的,眼睛很亮。
孟响又陪着边吃饭边聊天,却没让老爷子再喝酒。吃晚饭,李和平邀请孟响去了书房,沏了壶红茶。
孟响突然想起来,问:“上回说起您父亲骑马骑得很好,我记得您说他是得了个机缘,能不能仔细讲讲到底是怎么个机缘?”
自从上次拜访过抗战老英雄王福生之后,孟响听王福生讲述当年抗战时候的那些事儿简直痴迷,对李和平的父亲越发崇敬并十分地好奇,关于老英雄的事便被他搁在心头念念不忘。
“我的老汉儿,他从咱们四川出去打仗之前,就是个普通的庄户人家的平头老百姓,除了做田地里的活路,有一把子力气,别的啥本事也没得了。”聊起自己的老汉儿,李和平已经心平气和,甚至带上了点轻松的调侃。
孟响放下茶杯:“那后来马骑得那么好,肯定是战场上学会的本事喽。可是战场上都是九死一生,除了学打枪杀敌,哪有机会学习像骑马这种技术活儿呢。”
李和平笑:“嘿,当真上了战场那可都是真刀真枪的拼杀呀,哪有机会让你学这学那呢。我老汉儿却是不光学会了骑马,打枪,他还学会了开车,还会一点点突袭敌人的窍门儿咧。这都是因为他和他那几个兄弟得着了那样一个十分难得的机缘,认识了那样一个人。我老汉儿说,那是位了不起的川军长官,也是他教会了他们几个怎样当个合格的军人。那个人给了我的老汉儿和他那几个兄弟战友很大的影响。”
孟响听得很认真。他同时也注意到李和平在讲述当年那些事的时候,每逢提到父亲的几位战友,眼睛都会下意识地往旁边的床榻下面扫上一眼。
孟响知道,旁边床榻的下面放着四个被李和平小心翼翼珍藏的瓦罐,他上次来的时候正好撞见的,给他留下很深的印象,这老爷子总是拿眼扫,他是在看那四个瓦罐吗?
“您父亲遇上的是谁?”孟响下意识地问出了口。
“是小孟呀!”
孟响打了个激灵。
一个笑嘻嘻的声音从房门外传进来,话接得恰到好处,是刚回来的李奶奶。
“你们吃过了吧?”这句是问李和平的。问完了,老太太也不等回答又对着孟响笑呵呵地说:“小孟你可要常来家里耍哦。难得我家这个不懂事儿的老家伙稀罕你,肯听你的话。上回在医院里多亏你去看他,教育他,让他好生配合大夫养病,才能利落地出院,省下我不少心。你替奶奶多劝劝这老家伙。”李奶奶说笑了几句,十分热情地端了盘水果来,却未多留。她晓得把空间让给他俩说体己话。
等李奶奶出去,孟响略显尴尬地看向李和平,发现这老爷子也正拿略带着坏笑的顽皮的表情看着他。那表情意思分明:看吧,我老伴儿多稀罕你呀。
孟响没好气儿:“接着刚才的讲,您父亲到底遇上谁了?”
“一个真正的川军军官,一个人守着一块阵地,还袭击了敌人的两股侦查小分队,抢了不少好东西呦,可叫我老汉儿他们几个大开了眼界”
离开了滕县,五人的小队只余下了四个人,而张长海被李常安放在了腰间的布袋子里紧紧地贴身带上,那是滕县一位村妇用百家布给他们缝的小口袋,里面装的是一小捧带着血的滕县的土。他们的队长,那个人高马大的四川汉子,总在吃烟的时候给他们讲起他那位当兵的哥哥,眼睛里都是崇拜的队长张长海,牺牲在了滕县的战场上。
那个地方尸山血海,他们四个人的力量实在太小太小了,根本没法从那么多死去的四川军人的尸堆里找到他们的队长。他们只能带上一小捧滕县的土,权当做带上了队长的骨灰,如当初说好的等打赢了仗,再把他一道带回四川老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