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象国边境,一处荒僻山神庙。
哪咤翘着二郎腿,坐在掉了漆的神象肩膀上,啃着一个不知从哪弄来的灵果。
“宝象国,公主,黄袍怪。”
他嘟囔着,“听起来就麻烦,不如直接打上灵山痛快。” 话虽如此,他眼中却闪着跃跃欲试的光。
杨婵给他的记忆碎片里,那种为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目标、与强大秩序对抗的热血,让他沉寂已久的心躁动不安。而且,揍秃驴确实让他心情舒畅。
忽然,他耳朵一动,听到远处风中传来极其细微的谈话声,似乎提到了公主、妖洞、布置等词。他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下一刻已出现在数里外一块巨岩之后。
只见两个身着便装气息精悍的汉子正在低声交谈,他们身上有淡淡的香火味和军营煞气,显然是王宫侍卫或某位上师的亲信。
“上师说了,那碗子山波月洞的妖怪,近日暴躁异常,恐与公主有关。需加强山下巡逻,但不可靠近洞口百里,以免激怒那妖魔,害了公主性命。”
“唉,陛下日日垂泪,上师也是尽力了。只盼东土来的圣僧真有本事。”
“噤声!此事莫要多言。做好分内之事即可。”
两人又低语几句,匆匆离去。
哪咤摸着下巴,眼中闪着狡黠的光:“碗子山波月洞?黄袍怪?不让靠近?嘿嘿,越不让靠近,小爷我偏要去看看!” 他身形化作火光,朝着两人来的方向,也就是西面更深的群山飞去。
驿馆,沙僧怀中鹅卵石传来一阵温热。他悄然起身,神念沉入。
这一次,接收到的并非具体信息,而是一幅极其模糊的、仿佛隔了无数重水幕的画面碎片:一轮清冷的月,照耀着一片压抑的宫殿,月华似乎在指引着某个被重重帷幕遮挡的角落,还有一声极轻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女子叹息。
这信息残缺不全,含义不明,但其中蕴含的那缕月华气息,沙僧隐约觉得与杨婵有关。他默默记下,将其与自己观察到的王宫佛光浓郁、守卫异常等情况关联起来。
而隔壁,孙悟空猛地睁眼,他收到了康安裕派出的草头神以特殊方式传递的短信:“黄袍乃奎木狼,私情犯律,掳公主百花羞。公主或有旧物相思扣,需留意。天规森严,情法难容。”
“奎木狼?天庭的人?”
孙悟空眼中金芒暴涨,“好家伙,原来根子在天上!私情犯律,玉帝老儿家的糟心事,丢下来给俺们擦屁股?还设这么个局?” 他瞬间想通了更多,灵山这是要借天庭的刀,来磨师父的心!那相思扣定是关键!
他看向唐僧房间的方向,师父房内的灯火依旧未熄,但那气息却比之前更加紊乱、痛苦,仿佛在承受着无声的酷刑。
“不能再等了。”
孙悟空下定主意,他必须立刻找到八戒,稳住这个随时可能爆炸的隐患,然后尽快去那碗子山波月洞,抢在灵山把戏做足之前,破了这个局!至少,要把那劳什子“相思扣”拿到手,不能让师父被那东西引着走!
他身形一晃,化作清风遁出驿馆,循着猪八戒那越来越浓烈、也越来越不稳定的狂乱气息追去。
他能感觉到,八戒的气息正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有意无意地引向王宫最外围、也是平民聚集的局域,那里一旦出事,后果不堪设想!
黑暗依旧笼罩宝象国,但各方都已开始加速行动。
观音的网已然张开,诱饵与陷阱并布;杨戬的视线如鹰隼般俯瞰;哪咤正莽撞地冲向风暴中心;孙悟空则决心以力破巧,直捣黄龙;而唐僧,仍在无尽的内心地狱中挣扎,那缕偶然拂过的清凉月华,似乎让他抓住了一丝微光,却又无法照亮眼前深重的迷障。
碗子山波月洞中,奎木狼正对着石壁上简陋刻画的女影发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