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啼哭,陆沉与殷温娇的孩子顺利出世。
一番忙乱之后。
殷温娇倚在榻上,面色虽显疲惫,眸中却漾着如水柔光,痴痴望着怀中襁保。
那婴孩肌肤莹润,眉眼间竟已能看出几分清秀轮廓。
不哭不闹,只睁着一双澄澈乌黑的眼,好奇地望着这崭新世间。
周身那层淡金佛光已悄然内敛。
“夫君,你看他多乖。”
殷温娇声音轻柔,指尖小心翼翼拂过婴孩细嫩的脸颊,满是怜爱。
喜悦道:“他在看我呢。”
陆沉默立于榻前,目光落在孩子脸上,心中百感交集。
欣喜自是有的,此乃他血脉延续,是他的至亲骨肉。
但一想到那原定命运中,金蝉子十世修行,最终却成了那个迂腐怯懦、是非不明的唐僧。
一股难以言喻的烦躁便涌上心头。
他绝不容许自己的儿子,变成那般模样!
“夫君?”殷温娇察觉他神色有异,不由轻声唤道,“可是孩儿有何不妥?”
陆沉回神,缓步上前。
坐在榻边,伸手将妻儿一同轻轻揽住。
温声道:“并无不妥,只是想起一些事。”
“此子生于我陈家门庭,当承我陈氏家风,明理豁达,自在随心。”
“我欲为他取名……陈江流。”
“江流?”殷温娇微微一怔,旋即莞尔,“可是取江河奔流,生生不息之意?倒也大气。”
“不止于此。”陆沉垂眸,看着孩子那双纯净的眼瞳,声音低沉却清淅,“我更愿他心如江流,纵遇万千曲折,亦不改其志。”
“奔涌向前,永不滞涩,永如少年。”
但有些话,陆沉却并没有说出口。
他希望。
眼前的孩子永不变成那个被清规戒律、神佛算计束缚得失了本心的取经人。
就算取经,也是为了这天下苍生。
而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佛门大兴!
殷温娇虽未全然明白夫君深意,却觉此名寓意极好,蕴含着父亲对孩儿的深切期许。
便柔柔笑道:“陈江流……好,便依夫君。”
“江流儿,你可喜欢爹爹给你取的名字?”
小江流自然听不懂,只咿呀一声,小手无意识地挥了挥,仿佛应答。
殷温娇眼中慈爱越盛。
————
灵山,大雷音寺一角。
摩柯迦叶与阿难二位尊者听完下界僧人惶急的禀报,面色皆是不愉。
“那陈光蕊竟如此难缠?”
“身负官气功德,更有大军护持,连番算计皆落空?”
摩柯迦叶指节轻轻敲击玉磬,发出清脆微响。
语气带着几分冷意。
“不仅如此,我等强行施法,还遭了龙气反噬,损伤不小……”
下界僧人伏地,不敢抬头。
生怕尊者责怪。
阿难冷哼一声:“区区一凡间官员,也敢阻我佛门大计?”
“金蝉子十世修行之身,关乎佛法东传气运,不容有失,更不容那凡夫分润功德!”
“必须杀之!”
摩柯迦叶亦是点了点头。
说道:“既然暗手难施,便换明棋。”
“洪州地界本就民怨潜伏,稍加撩拨,便是燎原之火。”
“就让这烽烟乱世,替他陈光蕊送行吧!”
阿难陀颔首:“当是如此。”
“且去寻那怀揣野心、又易操控之辈,许以金银,授以术法,令其聚拢流民,起兵反叛。”
“攻下洪州府城,杀了那陈光蕊!”
“待陈光蕊一死,再令我佛门弟子趁乱救下那婴儿,送至金山寺抚养,如此,一切便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