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气自心底滋生盘旋。
骤然起身,将下方铺着软垫的木椅带倒。
他必须在导师到来之前,完成这篇论文,并将其用最稳妥、最快速的方式,递交给大城市的医学期刊。不考虑到信封寄过来的时间,最迟在三天后,导师便将来到鱼钩镇,这根本来不及!
书房摇曳的烛火忽地被从窗外渗进屋内的冷风吹灭。
虚幻模糊的轻吟在耳边回荡,漆黑视野中蠕动着无数比黑暗更加幽邃的身影。
房门被猛地关上,急促的脚步声消失在街道尽头。
三天后。
鱼钩镇,主街道。
伴随着车轮在大理石砖面滚动的噪响,与马匹的响鼻声,一辆厢外表面印有象征着医师协会标志的马车,停在了街边一栋双层小楼外。
衣着体面的马夫从前面跳下,小跑着来到车厢侧边,打开厢门。
被擦得锂亮的皮鞋从中缓缓踏出,轻轻踩落地面。
阿多尼斯向为自己开门的车夫颔首致意,稍微调整衣领,点了点头上的礼帽。
右手握着一根精致的手杖,左手拎着一个同样刻有暗金色医师协会听诊器标志,有着明显使用痕迹的小型便携式手提箱,径直走到了房门前。
“笃,笃,笃。”
目光在两边前院里的杂草上扫过,轻轻敲响房门。
等待。
无人回应。
“笃!笃!笃!”
又敲了三次,同样没有应答。
阿多尼斯眉头微皱,转过身绕到旁边的窗户。
隔着玻璃内窗帘间的缝隙,能清楚地看到房屋里面显得格外杂乱的客厅。
注意力悄然凝聚,暗绿色旋涡状的瞳孔微微张缩。
来自多年前所移植,铁峰巨鹰的眼眸让他能够无比清淅地捕捉到,那层复盖在餐桌表面的细小灰尘。脑中思绪闪铄。
阿多尼斯重新回到房门前。
小心翼翼地将左手拎着的手提箱打开,从中取出一个在太阳照耀下折射微光的精致怀表,指尖在其表面轻轻一按。
嗡
光芒闪铄,空间扭曲。
下一秒,他掌心已然握住了一把锋锐到极致的银白手术刀。
重新将怀表塞回手提箱。
阿多尼斯握着手术刀走近门前,右手在门缝处轻轻拂过,左手同时顶着房门稍微用力往里一推。便听“哢嚓”一声脆响,房门被从外面打开。
顺手将木杖倚在门前,他一手拎着手提箱,另一只手将手术刀藏在衣袖里,缓步走入。
象是已经有所准备,他并没有对迎面而来,空气中所充斥的腐臭味感到惊讶。
而是顺着气味来源,一路来到了书房外。
房门没锁,他轻轻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是散落地面的书籍和纸张笔记。
隔着窗户,一只瘦削干瘪的金毛猎犬一动不动地躺在内院草坪上;床沿边的盆栽彻底枯死。书架被推到一旁,露出里面被打开到一半的暗门。
同样接受过改造,敏锐的听觉让他能够隐约听见从暗门深处传来的怪响。
阿多尼斯神色不变,脚步轻盈地越过地面杂物,走进了暗门。
暗门背后是一条幽长昏暗的甬道。
空气如停尸间般阴冷,两边本应点燃的壁灯已然全部熄灭,让甬道内几乎一片漆黑。
这对于拥有着铁峰巨鹰眼眸的阿多尼斯当然构不成问题。
而与此同时,他也听到了某种极为熟悉的,规律而反复的摩擦声响。
那是手术刀切割血肉的声音。
阿多尼斯眼神闪铄,却并不掩盖自己的脚步,继续往前。
直到甬道尽头,一扇虚掩的木门,光从门缝中露出。
“吱拉”
他单手推开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