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死之极(1 / 2)

界海无垠,星辰如沙。

所谓“归墟大世界”,并非位于某个具体的星域,而是悬浮在诸天界海深处的一处奇异位面。此地乃万界归流之所,诸天残骸、破碎法则、乃至陨落世界的碎片,最终都会漂流至此,沉入归墟深处,故名“归墟”。

玉虚子在前引路,双手结印,眉心一枚青铜令牌虚影浮现,散发出与归墟共鸣的空间波动。两名黑袍老者紧随其后,神色萎靡,眼神深处却藏着难以察觉的怨毒。

白羽踏虚而行,玄猫本相仅有尺许大小,蹲坐在阿离肩头——阿离坚持要跟来,白羽拗不过,便用妖帝之力在她身上施加了七十二重防护禁制,纵是仙道金仙亲至,也需三击方能破开。

至于扎纸老人,则留守往生殿,主持大局。

“前方就是归墟入口。”玉虚子停下脚步,指向界海深处。

那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直径不知几万里的漆黑漩涡。漩涡边缘流淌着七彩的时空乱流,偶尔有破碎的山河、宫殿、乃至星辰的残骸从中浮现,又在漩涡引力下被吞没,消失于无尽的黑暗深处。

归墟入口。

诸天万界的“坟场”大门。

“跟紧。”玉虚子深吸一口气,率先投入漩涡。

白羽爪子轻拍阿离肩膀,一层淡金色的光罩将两人笼罩,随即化作流光,紧随而入。

穿越漩涡的刹那,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变得模糊。阿离只觉得眼前光影变幻,仿佛一瞬间经历了千万年的时光流逝,又仿佛只在原地停留了一瞬。待她重新稳住心神时,眼前的景象,让她怔在原地。

这是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世界”。

天穹不是天空,而是一层半透明的、流淌着无数符文与道痕的晶壁,晶壁外隐约可见诸天星辰的倒影。大地并非土壤,而是由无数大小不一、材质各异的棺椁堆砌而成——青铜棺、石棺、木棺、玉棺、水晶棺……有些棺椁完好,有些已经破碎,露出里面早已化作枯骨的遗骸。

棺椁大地之上,流淌着一条浑浊的黄色河流,河中沉浮着无数残破的法宝、兵刃、以及面目模糊的尸骸——那是“葬河”,归墟世界的血脉。

而在视线的尽头,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的巨城矗立。

城墙由无数完整的巨龙尸骸盘绕垒砌,每一条龙尸都长达千丈,龙鳞黯淡,龙目空洞,却依旧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龙威。城门是两扇高达万丈的青铜巨门,门扉上雕刻着日月星辰陨落、诸天神魔凋零的宏大葬仪图景。

城门上方,三个古朴扭曲的大字,仿佛用亿万生灵的鲜血书写而成——

葬天城。

诸天葬盟总部所在。

“走吧。”玉虚子声音干涩,“葬典三日后在‘万葬坛’举行,我们先去城中落脚。”

他率先朝葬天城飞去,速度却明显慢了许多——在归墟世界,空间规则与外界截然不同,若非有葬盟令牌指引,寻常修士连飞行都做不到。

白羽却仿佛不受影响,依旧踏空而行,甚至还有闲心打量四周。

他看见棺椁大地深处,有些棺椁偶尔会震动,发出凄厉的嘶吼,随即被地底探出的灰雾锁链拖回深处;看见葬河某处河面突然沸腾,一具身披残破帝袍的尸骸挣扎着想要爬出,却被河中无数苍白的手重新拽回河底;还看见远处天穹的晶壁上,不时有新的世界残骸被“吐”出来,坠落在棺椁大地边缘,激起漫天尘埃。

这里的一切,都弥漫着死亡、终结、与轮回尽头的腐朽气息。

但在这极致的死寂中,白羽敏锐地感知到,有一丝极其微弱、却顽强无比的“新生”之意,在归墟最深处孕育。

死之极,便是生之始。

这才是归墟真正的奥秘。

葬天城内,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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