盒上周刚被铁路部门的人检查过,说是部分录音带涉及“历史遗留信息”,需要暂时封存,其中就有标注着“周建军”名字的那几盘。
这是她面临的第一个两难选择:是遵守规定,如实告知周晓录音带被封存的消息,让她失望而归;还是冒险取出录音带,满足一个临终老人最后的心愿,却可能因此丢掉这份她坚守了十年的工作——这份工作不仅是她的生计来源,更是她与老周情感的寄托。
“姑娘,你先坐着,我……我去给你找找看。”公羊黻最终还是选择了后者,她不能让一个老人带着遗憾离开,更不能让周晓的希望破灭。她转身走到铁皮盒前,蹲下身翻找起来,手指在一堆录音带里仔细摸索,心里却七上八下,生怕被突然巡查的工作人员发现。
就在她终于摸到那盘贴着“周建军,2014728”标签的录音带时,值班室的门又被推开了,这次进来的是老马——一个穿着军绿色旧棉袄的拾荒老人,背上背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里面装着他捡来的旧报纸和空瓶子。老马的脸冻得通红,鼻子尖上挂着两串清鼻涕,他看到屋里的周晓,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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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黻,这姑娘是周师傅的女儿吧?”老马把麻袋放在墙角,搓了搓冻得僵硬的手,“我早上在站台捡到个东西,你看看是不是和周师傅有关。”他从怀里掏出个用塑料袋层层包裹的东西,打开后,里面是张泛黄的旧船票,日期正是十年前周建军出事那天,目的地是镜海市,背面用钢笔写着:“等我靠岸,给你买你最爱吃的糖糕”,字迹苍劲有力,和周晓怀里录音机上照片里男人的字迹一模一样。
周晓看到船票,突然“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双手接过船票,指尖轻轻抚摸着上面的字迹,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这是我爸写的!他当年说要去邻市拉批货,回来给我带糖糕,结果……结果就出事了。”她哽咽着说,“我妈总说,他是怕我担心,才没说去的是危险的路段。”
可就在这时,老马却突然压低声音,凑到公羊黻耳边说:“阿黻,刚才我在站台捡到这船票的时候,被铁路派出所的人看见了,他们说这船票可能和十年前周建军事故的调查有关,让我交上去。我想着先给你看看,现在你说……咱们是把船票给周晓,还是交给派出所?”
这又成了一个两难的局面。把船票给周晓,是圆了她对父亲的思念,让她带着父亲的承诺离开;可交给派出所,或许能还原当年事故的真相,给周建军一个更公正的定论。公羊黻看着周晓痛哭的模样,又想起老周生前说过周建军是个正直的人,最终还是决定把船票留给周晓:“这是周师傅留给女儿的念想,真相固然重要,但孩子的思念更不能被辜负。”
公羊黻刚把录音带放进播音机,准备按下播放键,站台上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是老周的徒弟小林——现在的火车站站长。小林穿着笔挺的铁路制服,手里拿着个文件夹,快步走进值班室,脸色凝重。“阿婆,不好了,刚才接到上级通知,说有人举报咱们私自播放未经审核的录音带,现在纪检组的人已经在来的路上了,最多十分钟就到!”
周晓听到这话,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她抓住小林的胳膊,声音带着哀求:“站长,求求您,能不能通融一下?我爸……我爸可能再也听不到了。”她的身体因为激动而颤抖,怀里的录音机紧紧贴着胸口,仿佛那是她与父亲唯一的连接。
小林看着周晓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公羊黻,面露难色:“阿婆,这不是我不通融,纪检组的人要是发现了,不仅您要被问责,我这个站长也得受牵连。可是……”他顿了顿,想起老周生前对自己的教诲,“师傅当年说,站台的广播是给人希望的,我不能让这份希望破灭。”
小林面临着三难的抉择:一是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