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楚,跟他女儿亓官念失踪时带的那把分毫不差。当年念儿拿到这梳子时,还抱着他的胳膊晃:“爸你看,林老师给我刻的雏菊,她说我以后去山里支教,看到雏菊就像看到她。”
“这梳子……”亓官黻的手有点抖,梳齿碰在小雏菊梳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在空荡的停尸间里荡开回音。他盯着那把小梳子,眼睛突然发酸——念儿失踪那天,他在学校门口等了半宿,最后只在花坛边捡到根彩色塑料绳,就是扎马尾用的那种,当时他还抱着那根绳蹲在地上哭,觉得女儿肯定是出事了。
段干?的脸“唰”地白了,她手忙脚乱地翻牛皮本后面的附页,翻出法医留下的照片——是从女尸口袋里掏出来的,用透明塑封袋封着。照片上两个姑娘搂着肩笑,背景是片山桃花,左边那个扎着马尾辫,眼睛亮晶晶的,正是亓官念;右边的姑娘留着齐肩发,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正是这具无名女尸,两人头发上都别着同款小雏菊梳,阳光落在她们脸上,暖得晃眼。
“念儿……”亓官黻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他伸手想去摸女尸的脸,手指刚碰到皮肤,就猛地缩了回来——太凉了,凉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河面,他心里的慌一下子涌上来,“这是念儿的朋友?她怎么会……死在这儿?”
停尸间的门“吱呀”一声开了,风裹着股煤灰味涌进来。眭?抱着个骨灰盒站在门口,她今天穿了件灰夹克,袖口沾着黑灰——早上烧炉时蹭的,头发扎成个乱糟糟的马尾,几缕碎发粘在额头上,脸上还沾着点烟灰,看着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亓哥,段姐,刚收的骨灰,家属说等会儿要撒在海里。”她的声音顿了顿,眼睛落在停尸台上,突然“呀”了声,怀里的骨灰盒差点掉在地上,“这是……昨天送来的那个?”
“无名女尸,身上带了念儿的照片。”段干?把照片递过去,指尖发颤,塑封袋的边角硌得她手心疼。
眭?接照片的手一抖,骨灰盒“咚”地掉在地上,盒盖弹开,白花花的骨灰撒了一地,还混着几块碎骨碴。她“扑通”蹲下去,用手往盒子里扒骨灰,手指被碎骨碴划出血也不管,血珠滴在骨灰上,晕开个小红点。“这姑娘我见过……上周三在菜市场,她还问我认不认识亓官念……”
“你见过她?”亓官黻猛地抓住眭?的胳膊,指甲掐进她的肉里——他太急了,念儿失踪两年,这是第一次有跟她相关的人出现,哪怕是具尸体。“她什么时候见的你?跟你说什么了?”
“就上周三下午,”眭?疼得龇牙,眼泪却“啪嗒啪嗒”掉在骨灰上,“那天我去买土豆,她蹲在卖菜的摊子旁,手里捏着张照片——就是念儿的照片,问我认不认识。我说那是亓哥的女儿,失踪两年了。她当时眼睛亮了下,说她是念儿的支教老师,叫林晚,说念儿在山里救孩子时摔断了腿,走不了路,让她来镜海市找亓哥,接亓哥去山里看念儿……”
“她还说什么了?”段干?追问,声音都变尖了——她跟着亓官黻找了念儿两年,跑遍了镜海市的角角落落,现在突然冒出来个“支教老师”,她既盼着是真的,又怕又是空欢喜。
眭?抹了把脸,手背蹭得煤灰一道一道的,看着更狼狈了:“她说念儿给您写了信,让她带来了。还说她住在城东的‘老地方旅馆’,让我第二天早上过去拿信,说怕直接来找您,您不信她……我当时还跟她说,亓哥肯定信,只要有念儿的消息,他什么都信。”
“那信呢?”亓官黻的声音发哑,他盯着眭?,眼睛里全是红血丝——他现在满脑子都是“念儿的信”,要是能拿到信,说不定就能知道女儿到底在哪儿。
眭?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我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可旅馆老板说她头天晚上就退房了,行李都没带,就剩个空床位……我当时还在旅馆门口蹲了半天,以为她是有事出去了,等到天黑都没见人……没想到……没想到她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