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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殡仪馆的镜子(1 / 8)

镜海市殡仪馆后巷的老槐树,树干上爬满了深褐色的裂纹,像位攥着岁月褶皱的老人。夕阳把树冠的影子铺在地上,斜斜地扯到后巷尽头的红门,那影子软塌塌的,倒真像谁把黑布衫丢在地上忘了捡。风裹着纸钱灰飘过来时,总带着股呛人的焦味,混着墙角野菊的苦香往人鼻子里钻——那野菊是去年秋天长起来的,开得碎碎的,花瓣沾着墙根的泥,倒比馆里摆的白菊多了点活气。

亓官黻蹲在槐树最粗的那根枝桠下,手指夹着支“红双喜”,烟丝燃到尽头,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落在砖缝里的青苔上,转眼就灭了。他今天穿的蓝工装是三年前买的,袖口磨出的毛边沾着点白灰——早上清理库房时蹭的,那会儿他在堆成山的旧祭品里翻到把桃木梳,梳齿缝里还嵌着香灰,是去年清明没人领走的祭品堆里混着的。

“亓哥,该进去了。”段干?的声音从后巷口飘过来时,带着点裙摆扫过草叶的“沙沙”声。亓官黻抬头,看见她站在巷口的阴影里,黑色连衣裙的领口别着枚银色的小别针——是她妈留的遗物,平时总别在衬衫上,今天倒换了地方。她手里捏着本牛皮本,封面上“逝者登记”四个字被雨水泡得发皱,边角卷起来,像片干了的枯叶。“那具无名女尸,法医那边刚走完流程,家属还没消息,按规矩得先给她梳梳头发。”

亓官黻“嗯”了声,把烟蒂往鞋底一碾,攥着桃木梳站起身。梳身被他攥得发热,木头纹理硌着掌心——这梳子其实不是从库房翻的,是他揣在怀里带过来的。是他奶奶临终前塞给他的,老人那会儿躺在床上,声音气若游丝:“桃木能梳去烦恼,以后念儿要是闹心了,你就拿这梳子给她梳头发。”后来亓官念失踪那天早上,他还看见这梳子别在女儿的辫子上,女儿站在玄关换鞋,回头冲他笑:“爸,林老师说雏菊代表勇敢,你看我这梳子上的雏菊,是不是特精神?”

殡仪馆的停尸间总比别处凉三分,不是空调的冷,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寒。白炽灯吊在天花板上晃悠,绳子上积着灰,风一吹就跟着摆,光落在不锈钢停尸台上,亮得刺眼——那光太干净了,照得什么都藏不住。无名女尸盖着块白布,是馆里新换的棉白布,边角被通风口的风吹得掀起来个角,露出截苍白的手腕,指甲缝里沾着点土,是那种带着腐叶味的黑土,像刚从山里的坡地上刨出来的。

“昨天法医来过了?”亓官黻把桃木梳放在旁边的金属盘里,盘子里的酒精棉片泛着白泡,消毒水的味儿冲得他皱了皱眉。他记得以前停尸间不这样,去年馆里换了新馆长,说要“规范化管理”,添了不少新东西,可这消毒水味儿却比以前重了十倍,闻着让人心里发堵。

段干?翻着牛皮本,笔尖在纸页上划过,沙沙响得像春蚕啃桑叶:“来过了,说是失足坠崖,颅骨有裂痕,身上没带身份证,就右口袋里揣了张照片。”她顿了顿,指尖在“照片”两个字上停了停,指甲盖泛着白——她刚才翻本子时,指尖被纸页划了道小口子,血珠沾在纸页上,晕开个小红点。“挺年轻的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眉眼长得……挺温和的。”

亓官黻伸手掀白布,布角擦过女尸的脸颊,软得像片云。布下的人脸露出来时,他心里莫名一动——眉眼弯弯的,嘴角还带着点笑,像是临终前想起了什么高兴事,就是脸色白得像张浸了水的宣纸。他拿起桃木梳,刚要往头发上梳,突然“咦”了声——女尸的头发是松松的马尾辫,发绳是那种彩色的塑料绳,跟亓官念以前扎头发用的一模一样。

“咋了?”段干?凑过来,鼻尖差点碰到女尸的脸颊,她赶紧往后退了退,手在鼻子前扇了扇——不是怕晦气,是女尸身上有种淡淡的香味,像野菊混着松脂,挺特别的。

亓官黻用梳齿轻轻挑起女尸耳后的一缕头发,头发里藏着个小梳子——巴掌大的木梳,梳背刻着朵小雏菊,花瓣的纹路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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