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们往里屋走:“快,从暗道走,工坊的后墙通着慕容家的院子。”
里屋的地板是块活动的木板,掀开时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泥土的腥气。下面是条狭窄的地道,仅容一人通过,墙壁上挂着盏油灯,灯芯跳动着,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拿着这个。”老花镜把油灯塞给端木?,又从怀里掏出那两枚活字,塞进她手里,“记住,这字比命金贵。”
亓官黻的声音越来越近,还夹杂着段干?的哭喊:“他们说要砸了工坊,找什么活字!”
端木?咬咬牙,钻进地道。不知乘月紧随其后,手里握着根从木架上掰下来的木棍,棍梢削得尖尖的。地道里又黑又潮,泥土时不时从头顶掉下来,落在脖子里,凉丝丝的。
走了约莫十几步,前面突然传来滴水声,嗒、嗒、嗒,在寂静的地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端木?举起油灯,灯光所及之处,墙壁上似乎有字,她伸手一摸,是刻上去的,笔画粗糙,像是急急忙忙刻下的。
“是我爷爷的字!”她的声音发颤,“写的是‘妻安,女安,家国安’。”
不知乘月凑近看,突然低呼一声:“这后面有东西!”他伸手一推,墙壁竟然动了,露出个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外面隐约传来评剧的调子,咿咿呀呀的,是慕容?家的方向。
他们刚挤出去,就听见身后传来轰隆一声,地道的入口被堵死了。眼前是慕容家的后院,种着几株牡丹,花开得正艳,红的像火,粉的像霞。慕容?正坐在石桌旁,手里拿着枚荷包,见他们出来,吓得手里的荷包掉在地上。
“你们怎么从这出来了?”她捡起荷包,上面的“安”字绣得针脚细密,在阳光下闪着光。
端木?刚要说话,前院突然传来争吵声,是令狐?的大嗓门:“你们凭什么搜慕容家?我看谁敢动!”
不知乘月拉起端木?的手,往牡丹花丛里钻:“快,从篱笆缝出去,那边是公西家的修车铺。”
花丛里的刺刮在胳膊上,火辣辣地疼。端木?回头看,慕容?正捡起那两枚活字,往怀里塞,嘴里还念叨着:“我奶奶说,这字能辟邪。”
篱笆缝很窄,钻过去时,裤子被勾破了个洞。外面是条窄巷,青石板路坑坑洼洼的,公西黻的修车铺就在巷口,门口停着辆自行车,车座上还放着块擦车布,蓝白格子的,和他身上的围裙一个样。
“公西大哥!”端木?喊了一声,声音因为紧张有些变调。
公西黻从铺子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扳手,看见他们,愣了一下:“怎么了这是?慌慌张张的。”
“有人要抢活字!”不知乘月把木棍横在胸前,警惕地看着巷口,“是化工厂的人。”
公西黻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从铺子里拖出根铁管,管身上锈迹斑斑,却沉甸甸的。“别怕,有我在。”他的声音很稳,眼睛里闪着光,“当年我师傅教我,修不好车,就得会打架。”
巷口传来杂乱的脚步声,为首的是个光头,穿着件黑色背心,露出的胳膊上纹着条蛇,吐着信子,看着就吓人。是化工厂的秃头张,段干?的丈夫遗物上有他的指纹。
“把活字交出来,饶你们不死!”秃头张的声音像破锣,手里挥舞着根钢管,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公西黻把端木?和不知乘月往身后一拉,铁管在手里转了个圈,发出呼呼的风声。“有本事自己来拿!”
秃头张身后的人一拥而上,手里都拿着家伙,有钢管,有木棍,还有人拿着块砖头。公西黻不慌不忙,铁管横扫过去,啪的一声,把最前面那人的木棍打断了,那人嗷地叫了一声,抱着胳膊蹲在地上。
不知乘月也不含糊,手里的木棍直戳过去,正戳在一个瘦高个的肚子上,那人身子一弓,像只煮熟的虾米。端木?急中生智,抓起修车铺地上的机油桶,往地上一泼,滑溜溜的,好几个冲上来的人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