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为最,故齐铁价贱。大司农宁戚便想以铁犁换木犁。他亲制铁犁,昼夜在田地试耕,其效数倍于木犁,便令全国更改。故齐地遍开荒山,野地全都耕为良田,齐国粮食倍增,皆铁犁之功也!”
楚人一个个默不出声,想到自己的国家还在刀耕火种,木犁都少用,而齐国已进入铁犁时代,自卑之感,油然而生。
“今中原诸国都来临淄买铁犁,宋、郑、曹、鲁诸国皆以铁换木也。楚国多铁矿,何不买些铁犁回去,再自己炼铁,铸犁代木?”
“店家如何知晓楚地多铁矿?”
“在下也是楚国人。”那店主兴奋地说道。
“汝为楚人?姓甚名谁?家住哪里?”屈完好奇地问道。
“在下姓潘,单名一个奎字,家住郧县河西村。”
“原来是故人,为何来到齐国?”
“二十多年前,遭遇大旱,粮食颗粒无收,母亲和小妹都已饿死,父亲便带我逃荒,流落异国。闻齐国富裕,便千里来投。在商山铁冶村遇一炼铁人家,便留下挖铁矿,烧焦炭,炼石灰,帮恩人炼铁,自己也挣得一些积蓄,便在此开店。”
“子会炼铁?”屈完高兴地问道。
“炼铁十多年矣,此铁犁、铁锄、铁镐,全为我与家父炼铁打制,中原商贾,都愿来买。”
屈完一听,把楚成王拉到一边,说道:“不如把此人带回楚国,令他领头炼铁铸犁,我大楚必将山地耕为良田,何愁国家不富?”
楚成王说道:“莫敖之意,正合我心,不知潘奎愿不愿意?”
屈完立即转身对潘奎说道:“潘奎,汝既为楚人,还不过来拜见大王?”
潘奎惊喜交加,上前细看道:“果然是我王来此?”
“正是。”屈完说道。
“拜见大王!”潘奎跪了下来。
楚成王将他扶起,说道:“潘奎既为楚人,可愿随不谷回国,炼铁铸犁,造福大楚?”楚成王问道。
“大王有令,潘奎万死不辞!”
“好,明日寡人回国,可愿同行?”
“在下愿意。”在异国他乡一下遇到自己的国王,潘奎恋恋不舍,说道:“大王驾到,潘奎万幸也。大王欲观临淄之盛,在下愿为大王引路。”
“正好,请与不谷同行。”
潘奎嘱咐了一下店里的伙计,便随大家向前走,一路介绍沿街商铺货物的来源、特色、价格。走着走着,屈完好奇地问道:“这满街之人,相貌悬殊,衣着式样色泽迥异,可是来自中原各国?”
“正是。那毡帽黑衣者是秦国人,紧身绛衣者为晋国人,白衣长袖者是宋国人,高帽短衣,与我楚人穿戴相似者,是陈国人。”
楚成王转眼看见一间皮毛店里做生意的伙计红发绿眼,惊讶地问道:“那些可是狄人?”
“正是。北狄的狐皮,最受中原公族贵人喜爱,他们便在此开店售卖。”
“北狄乃中原死敌,齐人竟许他们在此开店?”楚成王不解地问道。
“只要有好货,谁都可以开店,谁都可以买卖。齐人只管收税,不管其他。”潘奎说道。
屈完叹道:“一国之市,可见一君之胸襟也!”
这时,几个花枝招展的女子陪着几位衣冠楚楚的男子从一个酒楼出来,向右边街上走去。楚成王好奇地问道:“都言郢都女子多,临淄乃礼仪之都,为何到处都是浪子?”
“这些为女闾,专陪客人弹琴、唱歌,喝酒。客商和旅人远道来齐,有女为伴,便不觉孤独也。”
大家随这群男女的身影向右边街道望去,只见那街道两边一排排装饰华美,式样各异的楼面上,挂着“新郑会馆”“曲阜新堂”“淮阳会店”等溜金招牌,屈完好奇地问潘奎道:“那一排排馆堂,都为中原之人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