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目光若有若无地扫向站在武勋班列前方、面色凝重的陈瑜。弘治帝在时,陈瑜的“奇技淫巧”、“离经叛道”被功绩所掩盖。如今新帝登基,他们这些“清流正臣”,岂能再容一个“幸进之徒”以“磐石”、“水泥”这等“匠作末技”蛊惑君心,败坏圣学?“正德”二字,表面是劝勉,实则是敲打!是给这位即将登基的少年天子套上的第一道紧箍咒!更是对陈瑜及其所代表的“离经叛道”势力的无声警告!
刘健、李东阳、谢迁三位阁老互望一眼,眉头紧锁。他们自然明白“正德”二字背后隐含的深意和汹涌的暗流。此号若定,无异于将新帝置于道德高台的聚光灯下,一举一动皆受制于“德行”二字,更将陈瑜推到了风口浪尖。刘健轻咳一声,正要开口缓和。
“臣反对!”
一个清朗而坚定的声音陡然响起,压过了殿内的附和之声。陈瑜一步跨出武勋班列,站到了大殿中央。他身着御赐蟒袍(因尚未除服,蟒袍外罩素服),身姿挺拔如松,目光如电,直视戴珊、王鏊等人。
“戴总宪、王学士引经据典,所言大义凛然,然臣以为,其心可诛!” 陈瑜语出惊人,毫不留情!
殿内瞬间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陈瑜这石破天惊的“其心可诛”四个字震住了!连刘健都愕然地看着他。
陈瑜不待众人反应,声音铿锵,字字如刀:“《尚书》‘正德’二字,本意确为劝勉君王修德。然,今日议定年号,乃新朝肇始,万象更新之大事!当以彰显新帝锐气,昭示天下期许为主!而非如枷锁般,时刻以‘正德’之名,行规训束缚之实!”
他猛地转身,目光扫过那些附议“正德”的文臣,带着洞穿人心的锐利:“诸位口口声声‘正心’‘修身’,然则,大行皇帝在位十八载,宵衣旰食,励精图治,仁德之名遍于寰宇!殿下身为大行皇帝嫡子,自幼蒙圣训,受教于大儒,其心其性,诸位难道心中无数?甫一登基,便迫不及待以‘正德’为号,是认定殿下德行有亏,需要时时警醒?还是借‘正德’之名,行指桑骂槐之实,将矛头指向陛下所信重、托付金符之臣?!”
此言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殿内一片哗然!戴珊气得脸色铁青,指着陈瑜:“陈瑜!你…你休得血口喷人!我等一片忠心,天地可鉴!”
李梦阳也按捺不住,阴恻恻地开口:“陈大人此言差矣!‘正德’乃圣贤古训,寓意深远,何来规训束缚之说?大人如此曲解,阻挠议定良号,莫非是心中有鬼,怕殿下以‘正德’自省,疏远某些…导引非道之人?”
图穷匕见!矛头直指陈瑜!
“心中有鬼?”陈瑜怒极反笑,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臣之心,唯天日可表!大行皇帝托孤授符之时,殷殷嘱托犹在耳畔!臣只知辅佐新君,护我大明!倒是尔等,大行皇帝梓宫未寒,便急不可待地以年号为名,行党同伐异、离间君臣之实!此等行径,岂是忠臣所为?岂对得起大行皇帝在天之灵?!”
他猛地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刘健等人,声音带着恳切与急迫:“刘阁老、李阁老、谢阁老!‘绍治’承继先帝仁德,‘显德’昭彰新君圣明,‘建武’彰显安邦定国之志!哪一个不比这暗藏机锋、束缚君心的‘正德’更为光明正大,更符合新朝气象?!殿下年少,正需锐意进取,开拓新局,而非甫一登基便被套上无形的枷锁!”
陈瑜的辩驳,引经据典,逻辑严密,更带着一股为君分忧、不畏强权的凛然之气!殿内不少并非李梦阳一系的官员,尤其是一些勋贵武将,都暗暗点头。确实,“正德”二字,听起来便觉得压抑沉重。
然而,文官集团的力量根深蒂固。“正德”之议,显然并非戴珊、王鏊几人一时兴起。其背后,是清流理学派对陈瑜“离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