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东和黄子冲因为经历了刚刚的事情,心情久久无法平复,俩人一路无话,闷著头往回走。
眼瞅著西边日头越来越低,总算在天擦著黑边儿的时候,瞧见了靠山屯那片低矮的房檐轮廓。
屯口那棵老榆树底下,一个人影正跺着脚,不时伸脖子朝道上张望。
正是林雪梅。她两手攥著棉袄襟子,手指头都捏白了,脸上写满了焦急。
一瞅见白胖儿的身影,她小跑着就迎了上去。
随着她的靠近,这才看清李卫东俩人的情况,李卫东和黄子冲都是浑身血点子泥道子,脸上带着掩不住的疲乏,头发都乱糟糟的,林雪梅的心一下就提到了嗓子眼儿。
“卫东!子冲!”她声音都变了调儿,几步抢到跟前,想要接过李卫东手里的包,眼睛上上下下地把李卫东扫了好几遍,生怕他哪儿缺了一块。
“你们你们这是咋整的?出啥事儿了?”
李卫东拒绝了林雪梅伸过来的手,使劲的把布袋往后一甩,身子也跟着晃了一下,他赶紧站稳,冲著林雪梅咧了咧嘴,想笑,可那笑容怎么看都带着点勉强。
“没事儿,雪梅,别怕。就是上山碰著点事儿。没啥大伤,先进屋,嗓子都冒烟了,喝口水慢慢跟你唠。”
一行人回到林雪梅收拾出来的屋子,屋里面已经空空如也,门口的马车上旁堆着她收拾出来的大包小包。
林雪梅赶紧从灶门上拎下一直温著的铁壶,倒了一大碗热水递过来。
李卫东接过来,他是真的渴坏了,在山上流了一身汗,到现在一口水都没喝。幻想姬 勉肺粤黩也顾不得烫,吹了吹气,咕咚咕咚灌下去大半碗,
一股暖流从嗓子眼一直流到胃里,这才觉得那股绷著的劲儿稍微松了松。
黄子冲把大黄放到地上,也灌了碗水,坐在板凳上直喘粗气。
林雪梅挨着炕沿坐下,眼睛就没离开过李卫东的脸,等着他开口。
李卫东抹了把嘴,把碗放下,简略地把在山上地戗子遭遇熊瞎子的事儿说了说,刻意略过了杨五爷那惨不忍睹的具体情形和后来与熊拼死的血腥细节。
可光是听到“熊瞎子闯进戗子伤人”这句话,林雪梅已经听得脸上没了血色,手心冰凉,手指下意识地揪紧了棉袄边。
“我的老天爷啊”她吸了口凉气,声音发颤,“这也太悬了!那那熊咋就能往人住的窝棚里钻呢?它不怕人吗?”她后怕得要命,看向李卫东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伤著哪儿没?真没事?”
“真没事,你看我这不是全须全尾地回来了么。”李卫东无所谓的摆摆手,转开了话题,神色凝重起来,
“雪梅,你知道北山溜子岗那块儿那个独门独户住地戗子的老爷子?有没有家里人?能不能找到?”
林雪梅皱了皱眉毛,仔细回想,慢慢摇了摇头,“没印象。咱家搬来这屯子年头虽然不短,但是我们平常很少跟村里人打交道,我爹又整天喝酒赌博,认识的人恐怕还没卫兵多呢。”
李卫东看着林雪梅摇头,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眉头拧著,
“得去屯部找管事的问问。”
掏出石林,递给了一旁面色苍白好像让下掉了魂的黄子冲,不过不得不说,李卫东还好天生胆子大,再加上体内成熟的灵魂,还真没那么容易让惊著。
两人点上烟,抽了起来歇了约莫一袋烟的功夫,缓过点精神。李卫东则先是去用盐水处理了一下今天得到的熊胆,随后先暂时挂在了屋子里,便和黄子冲又起身去了靠山屯的屯部。
屯部里开着灯,昏暗的黄色灯光忽闪忽闪的。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中山装,面相看着挺敦厚的中年男人,正就著灯光地拨拉着桌上的算盘珠子,手上拿着一根铅笔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