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平滑地向后移动,像是被什么东西拖拽着,又像是悬浮着滑行。
后退的速度很均匀,很平稳,向着控制台后方那片更深的黑暗滑去。
眼看四人就要消失在黑暗中,顾三平想救下同伴的心情冲破了一切惊惧,他冲进大厅。
“丽芸!”
怒吼在大厅回荡,四人却没有一点反应。
他们继续后退,身体渐渐隐入黑暗。先是脚,再是腿,然后是躯干。
最后,只剩下四张苍白的脸,漂浮在黑暗中,静静地看着他。
然后,脸也消失了。
黑暗吞没了一切。
顾三平站在空荡荡的大厅中央,手电光在颤抖。
四周是无边的黑暗和死寂。地上散落着同伴们留下的东西:沈丽芸的手电,索菲的扫描仪,萧暮雪的手电和手枪,谢尔盖掉在地上的一个弹匣。
全都没了。
一个人都没有了。
顾三平孤零零地站在这里,站在这座沉睡在永冻层下的坟墓里。
寒冷从四面八方渗透进来,钻进作战服,钻进骨头缝。他听见自己的呼吸声,粗重,急促,带着压抑的抽泣。
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所有人都在一起,明明保持着警戒,明明没有分开……
可他们还是一个接一个地,悄无声息地,在他眼皮底下不见了。不是瞬间消失,而是在他注意力被转移的那一两秒钟里,像幽灵一样蒸发。
他想起索菲说过的:生物电场峰值,像“泡泡”。
他想起墙壁上那蠕动的网状纹理,那暗红色的“眼睛”。
他想起同伴们消失前,都曾有过短暂的“分神”——被声音吸引,被光影迷惑,或者……被什么东西“注视”。
然后他想到了自己。
为什么自己还没事?
因为运气?还是因为……
顾三平低下头伸出手,看向自己身上防寒作战服下穿着的“影武者”仿生肌肉外骨骼。黑色的外壳在手电光下泛着哑光。
进入基地后,为了节省能源,也为了保持灵活和隐蔽,他没有激活完整的系统,没有戴头盔,只是在外骨骼外套上了防寒作战服,开启了“影武者”的基础的生命维持和通讯模块。
头盔。
顾三平没有戴上头盔,戴上头盔意味着开启“影舞者”的全部功能,耗电量将大大增加。而极寒的天气下,顾三平不想赌电池的续航能力,如遇危险,1秒内头盔就可以从后方翻上扣合,所以顾三平一直没有戴上头盔。
外骨骼的头盔是高度集成的传感器阵列,有独立的过滤和屏蔽系统。
如果这个基地里存在某种能够影响人感知、制造幻觉、甚至引导行为的“场”,那么头盔的屏蔽层或许能提供保护。
而他一直没戴。
为了省电。为了那一点可笑的、现在看起来毫无意义的“续航考虑”。
如果顾三平一开始就激活全套系统,戴上头盔,会不会就能看到同伴们看到的“东西”?会不会就能提前察觉危险?会不会……他们就不会这样一个个消失?
而在之前那种诡谲异常的环境中,顾三平没有戴上头盔,只顾着紧张地寻找异常、注意可疑的角落。
“操……”顾三平从喉咙里挤出一声咒骂,声音沙哑。
懊悔像毒蛇一样噬咬着他的内脏。
但现在不是自责的时候。
顾三平还活着,还保留着自我意识,这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必须找到他们——如果他们还有一丝生还的可能。
顾三平抬起手,在左臂内侧的控制面板上快速输入指令。
“影武者,全系统激活。启动自主能源,传感器阵列最大功率,头盔对接。”
外骨骼内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