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少苦,不想婚礼这天还要应酬那么多不认识的人。婚礼定在施瓦本,在他城堡里办。末了加了一句:你们来就行,不用带东西。
“不用带东西。”杨定军把这句话念了一遍,然后把信放在一边。“他越这么说,东西越得带。”
诺力别在库房里忙了大半天。她把两整套铺盖卷用油布裹好,被套和床单都是盛京今年新出的细布,漂得雪白绵软。她蹲在旁边等了很久才等到这批货从织机上下来,质量可以没问题。被芯是施瓦本那边过来的羊毛混着本地的棉花弹松了铺进去的,针脚一道一道排得密实匀称,摸着又软又暖。
一套蓝玻璃杯一共六只,朱塞佩亲手选的,颜色比前两年的更深了些,透光度也更好。她挨个举起来对着窗户看,确认没有气泡和裂纹。两把新打的镰刀是汉斯铁匠坊彼得和托马斯独立浇铸并锻打的,刃口淬得又硬又匀。她把每样东西都用麻绳扎紧装在马车上。玛蒂尔达在旁边帮忙搬东西,力气大得诺力别直喊她慢点。
阿达尔贝特备的贺礼也在同一天到了林登霍夫。他让人从自家仓库里扛出一麻袋大豆。都是去年留的好种子,粒粒饱满。他的管事蹲在旁边帮着挑,挑出来的豆子倒进干净麻袋里重新扎口。又从马厩里牵出两匹施瓦本本地的马驹,毛色一灰一栗,刚满一岁。灰色那匹额头上有一道细长的白斑,栗色那匹四蹄是白的,跑起来像踩了四团雪。
“老四有马了。”阿达尔贝特对来送信的伙计说,声音粗粗的。“这两匹先给他骑着。等春天下了崽再分。”
婚礼那天是个晴天。秋阳照在施瓦本的丘陵上,把满山的野草晒得泛黄。鲁道夫的城堡不大,灰白色的石墙被秋阳晒得发暖,墙缝里的石灰浆在日光下泛着淡淡的白。城堡门口那片泥地被妹妹前几年铺了一层从苏黎世湖畔运回来的碎石子,踩上去沙沙响。鲁道夫穿了一件洗干净的灰色长袍站在门口迎客。
袍子是妹妹给他缝的,领口的针脚比别人缝的都细密,布料是去年她托杨定军从盛京带回来的细布。他那匹老白马拴在门口的石桩上,鬃毛被编成了一条一条的小辫子,马尾巴上还系了一根蓝布条。
他是瓦尔德堡老汉斯在婚礼前不声不响地从一个老马夫那里换回来的。老汉斯从康拉德嘴里听说了鲁道夫妹妹要成亲的事,二话没说把自己养了好几年的一匹栗色马驹卖了换回这匹老白马,又亲自教自己的马夫怎么编马鬃——他年轻时在萨克森骑兵队里干过马倌,那是骑兵的节庆编法。康拉德问他怎么不换匹年轻力壮的,老汉斯说鲁道夫念旧,念旧的人不骑新马。
康拉德先到的。他扛着瓦尔德堡老汉斯特意托他捎来的东西:几十根干萝卜条和一罐野蜂蜜。萝卜干是去年秋天老汉斯亲手切的,晒在瓦尔德堡打谷场边上晒了整整一个秋天,每一根都干透了。
蜂蜜是今年春天从他屋檐下分出来的第一窝蜂巢里割的,蜜色暗金,揭开封罐的油纸就能闻到一股浓甜。老汉斯说伯爵大人那边办喜事他走不开,瓦尔德堡的秋播正要翻地,但东西必须带到。康拉德把罐子搁在城堡厨房的桌子上时转头跟鲁道夫说老家伙让我告诉你蜜别省着吃吃完了明年割了再送。
鲁道夫接过罐子放在桌上。“他来不了?”
“来不了。秋播翻地正忙。他说他年轻时在萨克森骑兵队干过马倌,编马鬃的手艺就是那时候学的。你门口那匹白马,鬃毛编得是骑兵的节庆编法。”康拉德朝门口看了一眼。“他说你妹妹嫁出去,瓦尔德堡没有别的能送,萝卜干和蜂蜜是实在东西。吃了就没了。明年还有。”
鲁道夫点了点头,把装蜂蜜的罐子往桌子里头挪了挪。“你回去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