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着麦子,稀稀拉拉的,一看就没伺候好,杂草比麦苗还高。路上有人看见他们,远远地站着,不敢过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
格哈德说:“大人,这些人好像很怕咱们。”
杨定军说:“不是怕咱们。是怕来的人。换了领主,谁知道新来的是什么人。以前那个骑士,说不定没少欺负他们。”
他让人去找村长。过了一会儿,来了个老头,五十来岁,瘦,驼背,走路一瘸一拐的,脸上全是褶子。他见了杨定军,弯腰行礼,手都在抖,说:“大人,您就是新来的领主?”
杨定军说:“是。”
老头说:“大人,我们这边穷,没什么好东西。您想要什么,我们尽量凑。家里还有几只鸡,几袋粮食……”
杨定军摆摆手说:“我不要东西。我就是来看看。”
老头愣了一下,不知道说什么,搓着手站在那儿。
杨定军说:“你们这边,种什么?”
老头说:“种麦子。种一点黑麦,种一点燕麦。够吃就行。以前那个骑士,要的租多,种多了也留不住。”
杨定军说:“够吃吗?”
老头说:“够。饿不死。就是冬天难熬点。”
杨定军说:“你们这边,有多少人?”
老头说:“一千多吧。没数过。大人,您要人头税?”
杨定军说:“不要。我就是问问。”
老头又愣住了,眼睛瞪得老大,好像没听明白。
杨定军说:“你带我去看看地。”
老头带着他在地里走了一圈。地是坡地,土不厚,石头多,踩上去硌脚。但河边那片地不错,平整,土也肥,就是没人种,长满了草。杨定军问:“那片地怎么荒着?”老头说:“以前种过,后来没人了。人都跑了。地没人种,就荒了。”
杨定军说:“为什么跑?”
老头说:“以前那个骑士,要的租太多。五成。交不起,就跑。跑了就不回来了。有的往南跑,有的往山里跑。”
杨定军点点头。
他又看了看那些房子。土坯墙,茅草顶,有的墙裂了,用树枝撑着。有的顶漏了,用草帘子盖着。院子里有鸡,有鸭,有猪,但不多,瘦得皮包骨头。孩子们在泥地里玩,光着脚,穿着破衣服,看见他们,一溜烟跑了。
杨定军说:“你们这边,有木匠吗?”
老头说:“有。有一个,手艺还行,能做桌子椅子。”
杨定军说:“有铁匠吗?”
老头说:“没有。打铁要去镇上,走半天路。以前有个铁匠,后来跑了。”
杨定军点点头。
他在瓦尔德堡待了一天,看了看地,看了看人,看了看那些房子和路。回去的路上,格哈德说:“大人,那边比咱们这边还穷。咱们那边好歹还有几个骑士领撑着,这边什么都没有。”
杨定军说:“是。”
格哈德说:“那您买它干什么?两百个金币,买这么个穷地方。”
杨定军说:“穷,不怕。有地有人,就能变好。咱们那边,不也是从穷变过来的?刚来的时候,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格哈德想了想,点点头。
回到林登霍夫,杨定军给盛京写了封信,把瓦尔德堡的情况说了。他哥回信说:“地有了,人有了,慢慢来。别急。先从种地开始。把地种好了,人吃饱了,再说别的。还有,你那边的人,抽几个过去。先把秩序稳住。别让那些人跑了。跑了就没了。另外,那个侯爵说的治病的事,别忘了。把那个老骑士的腿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