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实实在在的东西时,那脸上洋溢的感激和欣喜,约翰心里也踏实了许多。他虽然没能像哥哥乔治那样,带着商队穿越群山,与各路贵族商人周旋,也没能像许多年轻庄客那样,掌握那些精妙得如同魔术般的工匠技艺,但他能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守护着这片养育了他的土地,组织起力量,将这些金灿灿、沉甸甸的果实,一颗不少地、稳妥地收进庄园的谷仓里。这,就是他在这个越来越不一样的杨家庄园里,找到的属于自己的、没人能替代的位置。
第二天的收割继续。阳光依旧很好,只是风中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凉意,预示着季节正在缓慢而坚定地转向。约翰正指挥着雇工们将捆好的麦束装上驴车,准备运往打谷场。这时,他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沿着田埂走了过来。
是卡洛曼。
这个来自南方图卢兹的贵族青年,在庄园里已经待了快三年。他的汉话说得相当流利,平日里不是在藏书楼里埋头啃那些厚厚的书卷,就是跟在杨亮或杨保禄身边,观察、询问、学习。但他出现在秋收的第一线,还是头一遭。他换上了一身和雇工们差不多的粗布衣服,但那份长久养成的挺拔姿态和眉眼间的气质,依旧让他与周围汗流浃背的景象有些格格不入。
“约翰大叔。”卡洛曼用熟练的中文打招呼,他的目光扫过眼前热火朝天的收割场面,在那些堆积的麦束和地瓜山上停留了片刻,“今年的收成,看起来非常可观。”
约翰停下手中的活,用汗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水,对这位好学的“老爷客人”,他始终保持着尊敬。“卡洛曼老爷,您来了。是啊,托老天爷的福,雨水和阳光都赶在了点儿上,加上咱们的田地养得肥,种子也是挑过的,收成确实不赖。”
卡洛曼点了点头,他的视线在收割麦子、采摘豆荚和挖掘地瓜的不同人群之间移动,似乎在观察着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转向约翰,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约翰大叔,我观察了一下。无论是之前的播种、施肥,还是现在的收割,庄园对每一种作物动手的时间,似乎都把握得非常精确。麦子刚好在完全黄熟但未倒伏时收割,豆荚饱满但未开裂,地瓜也是在块茎充分膨大但未受霜冻的时候起获。你们是靠观察作物的状态,世代相传的经验,还是有别的什么方法?我感觉,老爷们好像手里有一张看不见的时间表,到了某个特定的点,就下达统一的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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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被问得愣了一下。他干活是一把好手,杨亮让他什么时候播种,他就带着人播种,让他什么时候收割,他就组织人收割。他依赖的是对杨亮的信任和长久以来形成的习惯,从未深入想过这背后的道理。他挠了挠被太阳晒得发烫的头皮,脸上露出些窘迫。
“这个卡洛曼老爷,您问我这个,我可就说不上来个一二三了。我就是个干活的,老爷们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他顿了顿,努力在记忆里搜寻着偶尔听到的只言片语,“不过我好像听老爷们提起过,说是有一个什么‘节气表’?对,好像是这么个词儿。”
“节气表?”卡洛曼的眉头微微皱起,这个词对他而言完全陌生。在他的认知里,确定农时要么依靠教会颁布的宗教节日和斋期来大致推算,要么依靠观察星象运行,或者依赖农夫口耳相传的、关于特定植物开花、候鸟迁徙的自然物候经验。从未听说过“节气表”这种似乎自成体系的东西。
“星象图吗?还是类似教会的圣历?”他追问。
约翰努力地回忆着,试图解释清楚:“星星?好像不全是教会的历法?也不太像。就是就是一年里头,好像分成了二十四个嗯,对,二十四个点儿!每个点儿都有个叫法,比如‘立春’、‘雨水’、‘惊蛰’说是到了那个日子前后,就该干某样农活了。有时候,到了某个特定的‘节气’,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