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根下家伙,斜着插进去,一撬。别直上直下,把地瓜戳破了相,就不耐存放了。”
他一件件讲解过去,包括捆扎麦束的麻绳技巧,搬运藤筐时如何省力。这些都是杨家带来的改良家伙,效率远超外面通用的那些笨重木器或粗铁家伙。雇工们认真地看着,他们早已习惯了杨家庄园工具的与众不同,也明白熟练掌握这些工具,就能干得更快,挣得更多。
分派人手时,约翰显出了他的经验。他根据之前观察,挑了几个看起来稳重可靠的男子担任小组长。“你,带三个人去东边那片麦田,那里的麦子熟得最透。你们几个,负责西头的燕麦。女人和孩子,手轻,去摘豆荚,小心别把藤扯坏了。剩下的人,跟我去起地瓜。”
田野瞬间活了过来。金色的麦浪在镰刀的挥动下成片伏倒,发出唰唰的响声,随后被熟练地捆扎成一个个坚实的麦束。燕麦地里节奏稍缓,但同样稳定地推进着。妇女和孩子们的手指在豆荚间翻飞,成熟的豆荚被精准地掐下,扔进腰间的藤筐,发出噼啪的轻响。地瓜田里,人们小心地用叉子翻开湿润的泥土,露出下面红皮或紫皮的块茎,像从土里挖出宝藏,一个个捡出来,堆成小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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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翰没有站在田埂上指挥,他来回巡视,脚步沉稳。他看到一个人割麦的姿势别扭,效率低下还容易伤到自己,便走过去,接过镰刀,重新示范了一次发力技巧。“腰带动胳膊,不是光用手臂的力气。对,就这样,顺劲儿。”他看到一个小伙子手脚麻利但捆扎的麦束松散,便蹲下身,教他如何拧紧绳扣,“这样捆,车颠也不会散。”
临近中午,一个雇工在清理镰刀上的草屑时,不小心划破了拇指,血立刻涌了出来。那人有些慌张,试图用脏手去捂。约翰立刻走过去,从随身的粗布口袋里掏出一卷干净布条和一个扁平的木罐。他打开罐子,一股浓烈的、略带刺激性的气味散发出来。他用木片挑出一点暗绿色的膏状物,仔细敷在伤口上,然后用布条利落地包扎好。
“是是酒精泡过的药膏?”那雇工忍着疼,小声问。他听说过庄园里有这种神奇的东西,受了小伤抹上,不容易化脓溃烂。
“嗯。”约翰应了一声,收起家伙,“小心点,刃口不认人。”
这个简单的举动,让周围看到的人都安心了不少。在这里干活,受了伤能得到及时有效的处理,不像在外面,只能硬扛,或者向虚无缥缈的神灵祈祷,听天由命。
中午,庄园派马车送来了午饭。大木桶里是浓稠的菜粥,里面加了切碎的咸肉丁和豆角,管够的杂粮饼子堆得像小山,甚至每人还能分到一小块咸鱼。对于这些雇工来说,这简直是过节的伙食。他们围坐在地上,埋头吃喝,疲惫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神情。
休息时,一个脸上带着刀疤、之前很少说话的中年雇工,啃着饼子,目光望向远处庄园中心那片建筑中特别显眼的、有着瓦片屋顶的房子。
“约翰老爷,”他声音有些沙哑,“听说在咱这儿,活干得好,娃儿能去那学堂念书?”
约翰正就着水囊喝水,闻言放下囊袋,点了点头。他言简意赅,没有什么修饰:“嗯。老爷们看重这个。娃儿灵醒,肯学,就有机会。”
就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让问话的人,以及旁边几个有孩子的父母眼中,骤然亮起了一种光。那不仅仅是对食物的渴望,那是对下一代命运可能被改变的、极其微薄却又无比真切的希望。他们卖力地挥动胳膊,似乎也因此有了更沉重的分量。
夕阳将天空和麦田都染成橘红色时,一天的劳作结束了。约翰带着这支疲惫却安静的队伍回到窝棚区。他拿出一个木片,上面用炭条记录着每个人今天完成的工作量。他开始按照记录分发作为报酬的粮食和几块粗布。看着雇工们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