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扎根何处(3 / 5)

先关注具体的数字。

“还能是什么由头?上帝的旨意呗!”老赫尔曼苦着脸,嘴角向下耷拉着,指向不远处市场方向,“看到那几个穿黑袍子的了吗?教会的执事,带着木板和炭笔,正在挨个摊位登记清算呢!我偷偷打听了,这次是按户头和估算的财产来,听说比去年那次‘虔诚税’多了整整三成!三成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乔治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原本应该充满叫卖声和讨价还价声的市场,此刻一片愁云惨雾。小贩们脸上没了往日的活络,只剩下麻木和隐忍的愤怒。他看到那个常年在市场角落卖陶器的老妇人玛尔塔,正对着一个面无表情的教会执事苦苦哀求,说她这个月还没开张,儿子又病了,实在拿不出钱来。换来的却是执事冰冷而不耐烦的呵斥:“这是对圣彼得的不敬!是亵渎!拿不出钱?那就用你的陶器抵,或者去教堂做苦工赎罪!否则,后果你自己清楚!”

空气中原本熟悉的市井气息——旁边面包房传来的焦香、鱼摊上挥之不去的腥气、以及牲畜粪便的味道——此刻仿佛都混合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绝望。就连那终日轰鸣、曾让他觉得充满力量的莱茵瀑布,此刻在他听来,也像是为这片土地上人们的苦难发出的无尽哀嚎。

他没有心思再去亲自打理刚运回来的货物,简单而清晰地吩咐大副监督卸货、清点入库,尤其叮嘱看好从杨家庄园换来的那批核心货物。然后,他便步履沉重地朝着位于城镇边缘的家走去。

他的家是一栋还算体面的半木结构房子,临街的一层兼作一个小货栈,存放些零散货物。推开那扇熟悉的、有些掉漆的木门,门轴发出熟悉的吱呀声。妻子安娜正带着他们十岁的小儿子整理货架,将一些亚麻布匹摆放整齐。看到他风尘仆仆地回来,安娜脸上立刻露出如释重负的欣喜笑容,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来。

“乔治!感谢上帝,你平安回来了!”安娜迎上前,接过他脱下的、带着河水和风尘气息的外套,“这次航行还顺利吗?路上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乔治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疲惫地、几乎是不堪重负地摆了摆手,径直走到壁炉旁那张厚重的、表面布满划痕的橡木桌旁,重重地坐进椅子里。炉膛里的火跳跃着,映照着他被河风和忧虑刻画出沟壑的脸庞,明暗不定。小儿子察觉到父亲情绪不对,乖巧地停止了和母亲的对话,睁着大眼睛偷偷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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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娜倒了杯温水递给他,脸上满是担忧:“怎么了?是路上不顺利?遇到水匪了?还是你也听说了城里加税的事情?”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显然这个消息已经传开,并且让她深感不安。

乔治抬起头,没有先喝水,而是深深地看着妻子。看着安娜那张被岁月、操劳和常年为他担惊受怕刻上了皱纹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懵懂无知、尚且不知世间艰难的小儿子,心中那个在科隆码头萌生、在逆流而上的航途中不断清晰的念头,此刻如同被炉火淬炼过的铁块,变得无比坚定、灼热。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吸足勇气,来宣布这个将彻底改变他们命运的决定。

“安娜,”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我这次出去,在科隆,在美因茨,看到的,听到的,没有一个好消息。查理曼国王的军队在北边和萨克森人杀得血流成河,看不到尽头。沿途的税吏和贵族,像嗅到腐肉的秃鹫,死死盯着我们这些商人,变着法子从我们身上榨油水。”他停顿了一下,说出了那个让他心寒的消息,“我在美因茨认识的那个老约翰,记得吗?专门做弗兰德尔呢绒的那个,人很和气他完了。家产被抄了个精光,人就因为被指控和某个失势的贵族说过几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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