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莲二微微一怔:“缺少条件?”这在他看来是再清淅不过的基础题。
“对啊,”月见兔指着题目,一条条分析起来,“首先,这个人的体能状况未知?他能不能保持匀速?中途是否需要休息、喝水、上厕所?这些都会影响实际时间。”
柳莲二:“……”他试图解释,“我们通常假设是匀速运动,忽略这些次要因素…”
月见兔却继续发散:“其次,路况呢?从a到b是平坦大道还是需要翻山越岭?天气如何?如果是逆风或者下雨,速度肯定会受影响吧?还有,他为什么要从a走到b?如果很着急,说不定会跑几步?如果很悠闲,可能还会停下来看看风景…”
柳莲二拿着笔的手顿住了,他那高速运转、能瞬间计算出网球落点和旋转的数据大脑,此刻仿佛被塞入了一团纠缠的毛线。他张了张嘴,发现平日里严谨的定义和公式在月见兔这一连串基于“现实考量”的提问面前,竟然一时语塞。
他该怎么向月见兔解释,在数学应用题的世界里,人们总是理想化地匀速直线运动,从不喝水上厕所,天气永远晴朗,路况永远完美,目的单纯只是为了让你计算时间、速度或路程?
看着月见兔那双写满了困惑的清澈眼眸,柳莲二沉默了片刻,最终合上了习题集,用一种带着些许无奈又觉得好笑的语气说:
“月见,你的思考很全面,充满了现实生活气息。不过在数学领域,我们首先需要学会的,是暂时接受题目给出的理想化模型。”
月见兔懂了:“哦…就是先假装这个世界很简单,对吗?”
柳莲二:“……”某种意义上,确实如此。他看着月见兔那似懂非懂却又努力接受规则的模样,数据大脑罕见地计算不出此刻这种微妙的情绪是什么。
“唔好吧。”月见自己翻开刚才柳合上的习题集。
“”柳莲二莫名有些心软,他原本是想让月见休息一会,但被理智的大脑强制压下。
就连一向以严厉着称、信奉“铁拳之下出成绩”的真田弦一郎,在面对这样的月见兔时,眉宇间的线条也不知不觉柔和了下来。
历史补习时间。真田沉声提问:“xx年间发生了xx事件。”
月见兔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显然是在记忆库中努力搜寻着映射的信息。
真田没有象往常一样,用“太松懈了!”的怒吼和拳头催促。他只是静静地等待着,那双锐利的眼睛注视着月见兔努力回想的侧脸,不自觉的柔和了脸色。
要说起来,就在几天前,真田还因为月见兔对基本国史一问三不知而气得差点当场执行“铁拳制裁”。但这几天,他的态度堪称三百六十度大转变。
原因无他,月见兔展现出的克苦与认真,足以打动任何一位严师。他不是笨,也并非不肯学,他只是单纯的一片空白。
看着月见兔终于组织好语言,带着些许不确定,却又清淅地说出那个历史事件的名称时,真田欣慰的地点了点头,沉声道:“恩,正确。但要记住具体年份。”
一个小时的历史攻防战终于结束,真田合上书本,如同交接岗哨般,对走进活动室的丸井文太微微颔首,便大步离开。
丸井抱着厚厚的国语课本,一屁股坐在真田刚才坐过的、还残留着些许严肃气息的位置上。他看着对面趴在桌子上、脸颊几乎要和桌面贴在一起的月见兔,那双总是神采奕奕的眼睛此刻显得有些失焦,忍不住凑近了些,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关切:“月见,还好吗?真田的特训很辛苦吧?”
月见兔慢吞吞地抬起脸,下巴还搁在桌面上,声音带着点被知识碾压后的绵软:“还好……就是感觉脑子里塞满了东西,快要转不动了……”他象只累坏了的小动物,连发丝都透着一股蔫蔫的气息。
丸井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一软,变戏法似的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包装鲜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