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高顺却皱眉:“大哥,逼得太急,恐生变故。”
“就是要逼他。”吕擎望向院外,“这种老油吏,若不逼到墙角,不会露出破绽。我倒要看看,这一千二百郡兵,他能变出多少来。”
当日午后,离石城中便传开消息:新来的年轻都尉,第一日便查了兵曹账簿,还要明日校场点兵。
郡守府后院,王昶听着陈攸的汇报,眉头紧锁。
“这个吕擎,不是省油的灯啊。李敢那边”
陈攸低声道:“李司马已派人去各戍堡调人,但时间仓促,怕是凑不齐一千二百之数。”
王昶摆摆手:“让他自己应付。本官只看结果——若吕擎真能整顿军务,也是好事;若他压不住李敢,嘿嘿,年轻人受点挫也好。”
“那明日点兵?”
“让李敢放手去做。”王昶端起茶盏,“咱们这位吕都尉不是要立威吗?且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
与此同时,李敢府中。
“司马,这可如何是好?”属官赵主簿急道,“咱们实际兵员只有八百七十人,明日哪里变出一千二百人来?”
李敢面色阴沉:“让各戍堡把能调的人都调来!再从城中青壮里临时雇些,穿上衣甲充数!”
“可可吕都尉若仔细查验”
“查验?”李敢冷笑,“他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懂什么?校场点兵,不过走个过场。况且——”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我已安排好了,明日点兵时,自有人给他难堪。”
夜色渐深,兵曹署衙中灯火通明。
吕擎正就著油灯翻阅河西郡地图,吕布在一旁擦拭画戟,高顺则在院中检查虎贲军装备。
“大哥。”吕布忽然道,“明日点兵,那李敢肯定会耍花样。要不要俺带些弟兄盯着?”
吕擎摇头:“不必。他耍花样才好。”
“啊?”吕布不解。
“他若不耍花样,我怎么抓他把柄?”吕擎指着地图,“河西郡北境十二处戍堡,按制每堡应有戍卒五十人。但你看这粮饷记录——”
他将一卷竹简推过去:“最多的一堡,月支粮饷也只够三十五人。最少的一堡,只有二十人。”
吕布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要是胡人打来,怎么守?”
“所以李敢必须动。”吕擎目光锐利,“他要把各戍堡的人调来充数,北境防线就会出现更大的空当。那时,就是我们整顿边防的时机。”
高顺走进来,闻言道:“大哥深谋。只是若明日点兵时他真凑齐了一千二百人?”
“他凑不齐。”吕擎笃定道,“就算凑齐了,也必是滥竽充数。奉先,明日点兵时,你留意那些站姿松垮、兵器不熟的。伯平,你带虎贲军在校场四周警戒,任何人不得随意出入。”
“明白!”二人齐声应道。
子时,吕擎独自站在院中。
离石城的冬夜寒风刺骨,但兵曹署衙中的灯火,直到丑时仍未熄灭。
明日校场点兵,将是他与李敢的第一次正面交锋。
也是他在这河西郡立威的第一步。
年轻的都尉仰望星空,心中毫无畏惧。
乱世将临,边郡糜烂,正需猛药去疴。
而他,就是那剂猛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