署衙中已有三名书佐、两名差役在等候,见吕擎到来,纷纷行礼。
“下官兵曹书佐周平。”
“书佐赵简。”
“书佐孙文。”
吕擎颔首,命高顺安排虎贲军在院中扎营,自与吕布入正堂。
堂中案几上堆著几卷竹简,都是郡中兵员名册、粮饷账簿之类。吕擎随手翻开一卷,眉头便皱了起来。
“大哥,怎么了?”吕布问。
“名册虚浮。”吕擎指著竹简,“这卷写郡兵员额一千二百人,但你看每日粮饷支取记录——最多只够八百人食用。”
吕布瞪大眼睛:“他们吃空饷?!”
“不止。”吕擎又翻开另一卷,“兵甲账簿。郡中应有环首刀一千柄,皮甲八百领。但看修缮记录,过去一年只修缮刀六十柄、甲四十领。边郡兵器损耗,岂会如此之少?”
高顺走进堂中,闻言道:“大哥,方才我问过署中差役,郡兵日常操练,五日才一次,每次不过半个时辰。”
吕布怒道:“这哪是边郡?分明是养老院!”
吕擎放下竹简,走到窗前,望向院中正在安顿的虎贲军。
这些士卒随他南征北战,纪律严明,斗志昂扬。而郡中那些疏于训练的郡兵,若真遇战事,怕是望风而逃。
“大哥,咱们怎么办?”吕布问,“那个李敢肯定不服你,军务又是一团乱麻。
吕擎沉默片刻,道:“两件事。第一,摸清郡中实情,不仅是军务,还有吏治、民生、边防。第二——”
他转身看向吕布、高顺:“我们要在河西郡立威,就从这个李敢开始。”
正说著,院外传来喧哗声。
一名虎贲军士卒进来禀报:“都尉,李司马带着几人来了,说是要拜见上官。”
吕擎与吕布、高顺对视一眼。
来得真快。
院中,李敢领着两名属官站在那儿,见吕擎出来,草草拱手:“末将李敢,见过吕都尉。”
礼数到了,但腰都没弯几分。
吕擎神色平静:“李司马不必多礼。我初来乍到,正想寻你了解郡中军务。”
李敢嘴角扯出一丝笑:“都尉年轻有为,丁使君亲自举荐,想必对军务早已了然于胸,何需末将多言?”
这话绵里藏针。
吕布拳头一紧,高顺已上前半步。
吕擎抬手制止二人,看着李敢道:“李司马在郡中六年,熟悉边情。我既总掌兵马,自当听取各方见解。不如——李司马先说说,郡中兵马现状如何?”
李敢没想到吕擎反将一军,略一迟疑,道:“郡兵员额一千二百,皆能战之卒。城防完备,粮械充足。”
“是吗?”吕擎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可我看兵曹账簿,粮饷支取只够八百人。其余四百人的粮饷,去了何处?”
李敢脸色一变:“这账簿或有疏漏,末将需查实。”
“不必查了。”吕擎将竹简递给身旁书佐周平,“从今日起,兵曹所有账簿重核。李司马,三日内,我要见到郡兵实额名册。若真有疏漏——”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吃空饷是何罪责,李司马该比我清楚。”
李敢额头渗出细汗,强笑道:“都尉说笑了,末将岂敢”
“不敢最好。”吕擎转身,“明日辰时,校场点兵。我要亲眼看看,这一千二百郡兵,究竟是何成色。”
“明日?”李敢急道,“都尉,明日恐有不便,士卒轮休”
“边郡重地,何来轮休?”吕擎冷冷打断,“凡称病不至者,一律按逃兵论处。李司马,可听清了?”
李敢咬牙拱手:“末将遵命!”
待他带着属官匆匆离去,吕布哈哈大笑:“大哥,痛快!看那厮脸色,跟吃了苍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