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对方为“大人”,也未自称“草民”,语气平和却带着隐隐的对等。
李徽对吕擎的应对略感意外,但未多想,从怀中取出丁原亲笔书信,清了清嗓子,朗声道:“吕壮士。”他先对吕擎、吕布分别示意,“丁使君坐镇并州,抚绥边鄙,素来求贤若渴,闻听二位壮士于九原乡里,聚集义勇,屡挫胡骑,剿平匪患,保境安民,功在桑梓,义勇可嘉!使君闻之,甚为欣慰,特遣本官前来,一则表彰二位功绩,二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人,语气刻意放缓,带着一种“施恩”的意味:“使君惜二位大才,埋没乡野,殊为可惜。故特开恩典,征召二位入晋阳军中效力。吕擎,可授‘军假司马’之职;吕布,可授‘屯长’之职。入军之后,需恪守军法,勤勉任事,他日立下军功,使君自当不吝擢升,前程不可限量!”
军假司马,并非正式军司马,而是代理或候补军司马,通常协助军司马管理数百人,有一定实权,但地位并不稳固,且受正职军司马节制。屯长,则是更低一级的军官,掌五十人左右。对于毫无背景的乡野之人而言,丁原开出这样的条件,在寻常看来已算“破格”,尤其是吕布年仅十五便许以屯长,更是“殊恩”。
然而,听在李徽口中,却带着一股居高临下的赏赐意味。他似乎笃定,这对边地少年得到刺史征召、授予军职,必会感激涕零,欣然应命。
帐内气氛瞬间凝滞。
吕布脸上的兴奋之色在李徽说出官职的刹那便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羞辱的怒意!军假司马?屯长?他吕布,能阵斩胡酋、横扫匪窝,麾下虎贲军已过百人,且都是精挑细选、刻苦训练出来的悍卒,更别说还有高顺这样的人才!丁原就拿出这么两个不上不下的职位来打发他们?还一副“给你们天大恩典”的嘴脸?
他胸膛剧烈起伏,浓眉倒竖,虎目圆睁,握紧了拳头,就要上前一步,厉声喝问甚至直接拒绝!
“布!”
就在吕布即将爆发的瞬间,吕擎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同时,他隐蔽而迅速地递过去一个眼神——冷静!
吕布看到大哥那沉静如水的眼神,胸中怒火如同撞上一堵冰墙,硬生生被压了下去,只是鼻腔里重重哼了一声,别过头去,脸色铁青,显然怒意未消。
高顺站在一旁,眉头也微微蹙起,但依旧沉默。
吕擎面色如常,仿佛并未听出李徽话语中的倨傲,也未因官职高低而显露出任何情绪。他上前一步,对着李徽再次抱拳,语气平和依旧:“丁使君抬爱,李功曹辛苦传讯,吕擎与舍弟感激不尽。”
李徽见吕布反应激烈却被其兄制止,吕擎又如此“识趣”,心中稍定,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以为对方已然心动,正要趁热打铁。
却听吕擎话锋一转:“只是,我兄弟二人起于乡野,本为保家安邻,粗通武艺,实无大才。麾下这些儿郎,亦是乡党子弟,朝夕相处,情同手足,只为守护乡土而聚。使君厚意,授以军职,本不应推辞。然”
他微微一顿,目光坦诚地看向李徽:“一则,我兄弟年少,骤登军职,恐难服众,亦恐有负使君期许。二则,九原地处边陲,胡骑匪患未绝,乡梓父老倚重,虎贲儿郎亦难轻离。三则,军国大事,非比寻常,我兄弟还需与乡中耆老、军中同伴细细商议,方能回复使君。还望李功曹回复使君,容我兄弟斟酌些时日。”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未直接拒绝,给足了丁原面子;又点出了自身顾虑和乡土责任,合情合理;更将决定权拖延至“商议”之后,留下了转圜余地。
李徽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没想到吕擎如此沉得住气,更没想到对方会以这种委婉却坚定的方式“暂缓”。这和他预想中纳头便拜、感恩戴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