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底部,白骨王座上,“庄家”的身影在“亚当”的意志压迫下,像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随时可能关机。
祂,己经从棋手,彻底沦为了一个连解说都快没得做的观众。
而在赌桌中央,两位赌徒,敲定了他们最后的赌注。
“回声”站在陈词与“焚世者”中间。
她醒了。
银发无风自动,小小的身体悬浮离地三寸,那双异色眼瞳,一黑一金,宛如两颗性质截然相反的恒星,光芒让人不敢首视。
左眼漆黑,倒映着陈词的影子,是包容万物的秩序。
右眼金黄,映照出“焚世者”的身影,是燃尽一切的毁灭。
她不再是单纯的“女妖”或“回声”。
她是钥匙,是武器,也是祭坛。
“焚世者”看着此刻的“回声”,呼吸都停了一拍。
他能感觉到,两种同源却对立的法则,在那个小小的身体里,达成了一种一触即溃的完美平衡。
而平衡的代价,就是他们中的一个,必须成为被烧掉的柴。
“准备好了吗?”
陈词的声音,将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焚世者”没说话,只是用仅存的右臂,将掌心那团金色火焰,缓缓托举到胸前。
这是一个战士,在冲锋前最无声的回答。
陈词不再看他。
他的目光,最后一次,也是最久的一次,望向那艘静静悬浮的白色平台。
父亲,母亲,妹妹。
他看着他们空洞的眼睛,那一张张在记忆中鲜活的脸,此刻只剩下蜡像般的僵硬。
这狗屎的、操蛋的、令人作呕的世界。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说不清是嘲讽还是解脱的笑。
随即,他缓缓伸出双手,不是伸向“回声”,而是伸向自己的胸膛!
“以‘审判者’之名。
他的声音,不再通过喉咙发出,而是在法则层面,在这片死寂的深渊中,发出宣告!
“我,陈词,囚号9527。”
“燃我残躯,为薪!”
“焚我神魂,为火!”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双手,毫无征兆地,插进了自己的胸膛!
没有血。
指尖触及之处,血肉之躯如幻影般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数由黑白符文构成的、奔流不息的数据洪流。
那是“审判”法则的具象化。
陈词的脸上,看不出半点痛苦。
只有一种即将挣脱所有枷锁的、极致的平静。
他用那双由数据构成的双手,从自己那同样开始数据化的胸膛里,捧出了一团光。
一团纯粹、温暖,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罪恶的白色光团。
那是他的灵魂本源。
是他作为“审判者”,存在的全部证明。
“接着。”
他轻声说。
那团白色光团,轻飘飘地飞向“回声”。
在它飞离的瞬间,陈词那具穿着破烂囚服的身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脚下开始,一寸寸地分解,化为光粒子,消散在黑暗中。
“回声”伸出小小的双手,接住了那团白光。
光芒触及她身体的刹那,她左眼中那片永夜般的漆黑,瞬间爆发出万丈光芒!
一股宏大、庄严的秩序之力,从她身上轰然爆发,瞬间驱散了周围那股令人窒c的吞噬意志!
“到你了。”
陈词的声音变得虚幻,他的身体,己经消散到了腰部。
“焚世者”死死咬着牙,看着那个正在“消失”的自己,眼中的金色火焰疯狂跳动。
他恨他。
恨这个永远冷静、永远把一切都算计在内的杂种。
可当他亲眼看着这个杂种,用如此平静的方式,将自己的生命与灵魂,当作燃料投入那名为“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