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的尽头,连光都无法逃逸。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
“焚世者”那句话,如同一颗投入绝对零度液氮的火星,没有炸裂,却让周围的空间都停滞了。
“忘了他们。”
“像狗一样,孤独地活下去。”
陈词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漆黑的囚服与无边的黑暗融为一体。那张清秀的脸庞上,没有任何表情,刚才听到的不过是一句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焚世者”也没有动。
他那只仅存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独眼,盯着陈词,宛如一头濒死的孤狼,审视着自己唯一的、也是最憎恨的同类。他看到了陈词眼中的平静,那种平静,比他所见过的任何风暴都更让他心悸。
他希望看到愤怒,看到崩溃,看到一个被剥夺了灵魂支柱的男人应有的绝望。
但他什么都没看到。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连光都无法穿透的虚无。
“你”“焚世者”喉结滚动,沙哑地开口,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话语在这种极致的沉默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提出的,是这个世界上最恶毒的诅咒。
对于一个将复活家人作为唯一执念的人来说,夺走这份记忆,比夺走他的生命,要残忍一万倍。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完美的“复仇”。
他要陈词赢,然后,用永恒的空虚,来惩罚他的“胜利”。
“我明白了。”
良久,陈词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很轻,很平稳,在这寂静的深渊里,却清晰地传到耳边。
“你恨的不是我。”
陈词看着他,黑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那团摇曳的金色火焰,“你恨的是那个,面对家破人亡,却无力回天的自己。”
“焚世者”的身体,猛地一僵。
“你选择毁灭,我选择审判。但归根结底,我们都只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去弥补那份无能为力的悔恨。”陈词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宛如最精准的手术刀,一刀刀剖开两人灵魂最深处的共通之处。
“你所谓的‘守护’,不是为了他们,是为了你自己。你只是想证明,你的选择,你的‘毁灭’,比我的‘审判’,更高尚,更正确。”
“你只是想心安理得。”
每一句话,都狠狠砸在“焚世者”那颗燃烧着疯狂的心脏上。
他眼中的金色火焰剧烈地摇曳起来,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被彻底看穿后的恐慌。
“闭嘴!”他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
“所以,你怕了。”陈词没有理会他,继续说道,“你怕我活下来,怕我最终证明了,‘审判’才是通往希望的道路。所以,你要剥夺我的记忆,从根源上杀死我。”
说完,陈词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焚世者”,望向那艘静静悬浮在不远处,承载着他一切执念的白色平台。
“你的条件,很公平。”
陈词的声音,让“焚世者”猛地一愣。
“这是一个疯子的逻辑,也是一个爱着他们的男人的逻辑。”陈词转回头,重新看向“焚世者”,“我接受。
“你!”“焚世者”被这突如其来的“接受”打得措手不及,他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我也有一个条件。”审判者的嘴角微挑,带着对众生的审视,还有一点怜悯。
“我要当‘燃料’。”
“你,去做那个‘坐标’。”
这句话宛如一道惊雷,在“焚世者”的脑海中炸响!
“你他妈疯了?!那是必死的路!”他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无法理解,这个理智到冷酷的“自己”,为什么会主动选择那条十死无生的路!
“因为,你刚才说对了一件事。”陈词依旧平淡开口,“我的‘审判’法则,更趋近于秩序。作为‘燃料’,我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