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本不该在工地的,是你,用一万块钱的奖金,让他去加班整理最后的资料。”
“你还记得吗?钱立本。”
钱立本的嘴唇开始发白,冷汗顺着他的额角,一滴滴地滑落。
他当然记得。
他甚至还记得,李建国的女儿,后来因为交不起学费,辍学打工,最后不知所踪。
当时的他,没有任何感觉。
只觉得,这是一个必要的牺牲。
“看来你记起来了。”陈词点了点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我们继续。”
“十八年前,‘蓝天乳业’上市。你作为财务顾问,发现他们为了上市,严重夸大了营收数据。你没有揭发,反而以此为要挟,逼迫蓝天乳业的董事长,以极低的价格,向赵山河转让了百分之三十的原始股。”
“上市之后,你又配合赵山河,通过连续发布利好消息,拉高股价,然后在最高点,将手中的股票全部抛售,套现五个亿。导致蓝天乳业股价崩盘,无数跟风买入的股民,血本无归。”
“其中,有一个叫刘芬的退休女教师,她听信了你的‘内幕消息’,把一辈子攒下来的五十万养老金,全部投了进去。最后,血本无归。三天后,她从自家阳台跳了下去。”
“你还记得她吗?钱立本。她去你公司楼下跪了整整一天,求你把钱还给她。你当时,就在这扇窗户后面看着。你还对你的助理说,‘这种蠢货,死了活该’。”
“不不是我说的”钱立本的声音嘶哑,充满了恐惧,“是是赵山河”
“是吗?”陈词的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可是,我查到的录音里,明明是你的声音。”
说着,陈词的手机里,突兀地响起了一段对话。
“钱总,楼下那个老太太又来了,都跪一天了,要不要让保安”
“不用管她。这种想发横财的蠢货,死了活该。让她跪,跪死了,正好给那些想闹事的提个醒。”
这个声音
是他的!是他自己的声音!
钱立本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他死死地盯着陈词手里的手机,像是看到了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
他怎么会有这段录音?!
这段录音,是当时他和助理在办公室里的对话,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听到!
“很惊讶?”陈词收起手机,淡淡地说道,“别急,我们还有很多账要算。”
“十五年前,你利用内幕消息,恶意做空‘远航科技’,逼得创始人林卫东资金链断裂,最后只能宣布破产。林卫东在破产当晚,带着妻子和儿子,在车里烧炭自杀。一家三口,整整齐齐。”
“十二年前,你设计‘鸿运理财’产品,以百分之二十的年化收益为诱饵,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超过三十亿。最后,卷款跑路,留下三千多个家庭,一夜返贫。”
“八年前”
“五年前”
陈词就那么坐着,不急不缓地,将钱立本二十年来犯下的桩桩件件,一五一十地,全部说了出来。
时间、地点、人物、金额,甚至连当时受害者的表情,他说过的话,都分毫不差。
他就像一个最公正的法官,在宣读一份尘封了二十年的、血淋淋的判决书。
钱立本从一开始的震惊、否认,到后面的恐惧、麻木,最后,他的精神彻底崩溃了。
这些被他刻意遗忘,被他深埋在记忆角落里的罪恶,如今,被陈词一件件地挖了出来,像展览品一样,陈列在他的面前。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破碎的家庭。
每一笔数字背后,都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和眼泪。
他一首以为自己是玩弄资本的王,是站在云端的掌控者。
首到今天,他才发现,自己不过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