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哭出声。
二十一年来她在冀州市局的信访接待室里哭过、在省高院的大门口跪过、在网上用血写过申诉贴被删过。
她所有的眼泪和声音都给了那些紧闭的大门。
今天,门终于开了。
她不需要再出声了。
弹幕里有人打了一行字,被顶到了最上面——
“张阿姨,聂远在天上看着呢。他看到了。”
审判长清了清嗓子。
法槌再次落下。
“鉴于本案庭审出现重大情势变更,合议庭决定休庭三十分钟,合议后将依法宣判。”
“休庭。”
法警将周正国从被告席上架起来,带往侧面的羁押信道。
周正国经过代理人席的时候,脚步跟跄了一下。他下意识地偏过头,目光和陆诚撞在一起。
陆诚正在整理桌面上的文档,动作不紧不慢。
他抬了下眼皮,看了周正国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理文档。
周正国的嘴唇狠狠抽搐了一下,被法警拽着往前走了。
铁链拖在地面上的哗啦声渐行渐远,侧门在身后关上,法庭里的骚动一点一点平息下来。
三十分钟。
有人去走廊透气,有人低声交谈。冯锐在后方的技术控制室里盯着直播数据,实时在线观看人数卡在四千二百万没有往下掉。
旁听席后排几个媒体记者疯狂在笔记本上写字,手速快得笔尖都要冒烟。
雷虎站在法庭外的走廊尽头,两条粗壮的骼膊抱在胸前,左脸那道刀疤在走廊的日光灯下格外扎眼。
周毅不知何时又坐在轮椅上了,真是一生全靠演技。
他自个推着轮椅从无障碍信道出来透气,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他的手指动了动,朝雷虎比了个ok的手势。
雷虎点了下头,脖子发出一声闷响。
三十分钟很快。
法警重新开门,所有人鱼贯回到各自的位置。
张桂芬被搀扶着坐回家属位,她的蓝布衫下摆已经被揪皱了,上面深深浅浅全是泪渍。
被告席上,周正国被重新押回来。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嘴唇干裂起了白皮,藏青色夹克上少了两颗扣子,整个人垮了一截。
王虎缩在另一端,尽量把自己和周正国之间的距离拉到最大。
法庭重新安静下来。
审判长与两名陪审法官从后门步入,落座。
法庭里没有一个人说话。
弹幕也在这一刻集体降速,四千万人屏住呼吸,等着那份迟到二十一年的判决从审判长嘴里念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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