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与哀怨。他经历了昆仑觉醒、末世征战、诸天初探,手上沾染鲜血,心中亦埋着守护的信念与对真相的执着。但如此系统地去体验、去沉沦于他人极致的情感漩涡,确是头一遭。
“怕了?”白衣女子轻声问,并无讥诮,只是平静的询问。
“非是惧怕,”林风缓缓摇头,眼中剑光隐现,那是初成剑骨带来的锋锐,“是在思量,如何能在亿万情念冲击中,守住真我。前辈可有提示?”
“莫抵抗,莫排斥,顺其自然,方是真体验。”白衣女子道,“然,需谨记一点:你始终是你。无论经历何等悲欢,意识深处需留一线清明,如灯不灭。若觉自我将泯,便立刻运转《不灭经》,以不灭真意定住神魂。此乃底线,切记切记。”
林风深吸一口气,对着白衣女子深深一揖:“多谢前辈指点。”
言罢,他再无犹豫,转身面向那幽幽魂河,一步踏出。
足尖触及水面的刹那,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骤然袭来!那不是肉身的冰冷,而是情感彻底枯寂、希望完全湮灭后留下的虚无之寒。紧接着,无数道色彩各异的“丝线”——那是具象化的执念——如同发现了温暖宿主的幽灵,疯狂地沿着他的脚踝缠绕而上!
第一道执念,携着炽烈如火的眷恋与撕心裂肺的悔恨,轰然撞入林风识海!
眼前景象剧变。
林风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江南风格的小镇石桥上,春雨如丝。手中握着一柄油纸伞,身上穿着青衫,是个书生打扮。不,不是“自己”——此刻他是“柳文轩”,一个屡试不第、在私塾教书的穷秀才。
“文轩哥!”清脆如黄鹂的女声响起。
林风(柳文轩)转头,看到桥头跑来个穿着藕荷色襦裙的少女,发髻微湿,怀里抱着几卷画轴,脸上是明媚灿烂的笑容。她是镇上苏画师的独女,苏晴。
“阿晴,下雨怎么也不打伞?”柳文轩的语气是自然而然的关切,忙将伞移过去大半。
“赶着给你送画呀!”苏晴献宝似的展开一幅画卷,上面是烟雨朦胧的西湖,“你看,我新画的,像不像你上次给我念的那首诗意境?”
画卷极好,笔触灵秀。柳文轩看着画,又看看眼前人比花娇的少女,心中满是柔软。他们青梅竹马,情愫暗生,虽未言明,却早已心照不宣。
然而,林风作为旁观者的意识,能清晰感知到柳文轩心底深埋的苦涩。他寒窗十载,家徒四壁,连赶考盘缠都凑不齐。苏画师虽欣赏他才学,却绝不愿独女跟着他受苦。昨日,镇上李员外已托媒人来为嫡子说亲,聘礼丰厚,苏家父母已然动心。
“画……真好。”柳文轩的声音有些干涩。
苏晴察觉到他情绪低落,收起画,眨眨眼:“文轩哥,你别愁。爹娘那里,我去说。我……我只认你。”
少女的勇敢告白让柳文轩胸口滚烫,却也更加痛楚。他握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暗自发誓,今年秋闱定要高中,风风光光娶她过门。
记忆画面飞速流转。柳文轩当掉祖传玉佩,凑足盘缠赴省城应试。苏晴偷偷塞给他自己积攒的私房钱和绣着并蒂莲的香囊。放榜日,柳文轩之名赫然在列,虽是末位,亦是举人。他狂喜奔回小镇,却只看到苏家一片素缟。
苏晴病了,在他离家的第三个月。起初只是风寒,后转为重症,药石罔效。她弥留之际,一直握着他送的旧毛笔,喃喃念着他的名字。李家的聘礼,在她病重时就被苏家忍痛退了。
柳文轩扑倒在灵柩前,握住她冰冷僵硬的手,那枚香囊还系在她腰间。他嚎啕大哭,状若疯癫,反复念叨:“我中了……我回来了……阿晴你看看我啊……”
他一生未再娶,守着苏晴的坟茔和那几卷画,教书度日,直至垂暮。死前,他颤巍巍地将那旧毛笔与香囊放入怀中,阖眼长逝。
执念的核心是:悔与憾。悔自己为何要执